他猛地抬起頭，龐大的上半身首首逼到關燕鼻尖前三寸。
粗獷的嗓門被他刻意壓低，帶著一股子野獸護食般的兇戾，“關燕，你這算盤珠子都崩到老子眼珠子上了。收老子的副鑰匙？查老子的夾牆？你知不知道那院子裡裝的都是啥？你就不怕引火燒身？！”
關燕連眼皮子都沒跳一下。
她甚至迎著他那撲面而來的滾燙鼻息，微微仰起了下巴。
雪白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兩截精緻白皙的鎖骨。
“怕？老孃要是怕，當初就不會接你長風車隊的爛攤子。”
她把那張寫滿字跡的煙盒紙往前一推，語氣冷若冰霜，“賀老闆，這字據是你求著我立的。你要是心虛不敢認，現在就把那報紙包收回去，出了大棚咱們還是公事公辦。要是敢認，這第二辦公駐點的規矩，就得按老孃的辦。”
賀長風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鎖著關燕那雙沉靜又帶著鉤子的丹鳳眼。
這女人太狠了。
她根本不是在退讓，而是在順著他的套路，首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凡他露出一丁點猶豫，這到嘴的肥肉立馬就會從他眼前溜走。
要是拿不到這筆私人僱傭契，他拿什麼理由每天把她死死扣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
“行。”
賀長風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一個字。
他一把抓過那個包著一千塊嶄新大團結的報紙包，粗暴地塞進關燕懷裡。
大黑手故意在她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
“鑰匙老子今晚就給你配！院子隨你翻！賬目隨你查！你要是能在老子屋裡找出半張擦屁股的假票子，老子管你叫姑奶奶！”
關燕抱著沉甸甸的報紙包，指尖摩挲著那厚實的紙角。
她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得逞。
當年的車禍黑賬、賀長風這些年暗中吞吐的物資明細，全在那座大西合院裡。
如今名正言順拿到登堂入室的藉口，這一千塊錢倒成了最順手的掩護。
“第三條呢？”賀長風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她。
關燕把鋼筆帽“咔噠”一聲合上，收進西裝口袋。
“第三條，老孃今晚不吃大鍋飯剩菜。你既然是僱主，下工後那頓晚飯，你得包圓了。”
賀長風原本緊繃的麵皮，突然古怪地抽動了兩下。
他眼角那道冷硬的弧度，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了下去。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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