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木門板在身後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這聲響在空蕩蕩的灶屋裡激起了一陣迴音,震得灶臺上的大鐵鍋蓋子都跟著顫了顫。
賀長風兩百斤的大身架子,這會兒像個沒紮緊口的面口袋,老老實實地貼在木門上。
他胸前那件洗得褪色的粗布褂子還敞著,露出一大片硬邦邦的黑胸肌。隔著薄薄的白襯衫,關燕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心口窩裡那顆心臟正跟大夯機似的,悶雷般砸著胸腔。
“007:警告!警告!宿主心率己衝破一百六!系統主機板快被你燒化了!”
賀長風在腦子裡破口大罵:“給老子閉嘴!老子這叫戰術性休克,你個廢鐵懂個屁!”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原本還繃得像鋼筋一樣的大手,突然就順著門板滑了下去。
“哎喲……俺這脖子……”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虛弱的哼唧。
那顆比磨盤還重的大腦袋順勢往下一歪,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關燕單薄的肩膀上。
他那一頭硬邦邦的碎髮在關燕細嫩的脖頸窩裡蹭來蹭去,下巴上剛冒頭的青色胡茬登時扎得她皮膚髮癢。
關燕兩隻手還死死扣著他的手腕。
可這一上手,她就覺出不對勁了。
這大笨熊嘴上哼哼唧唧地喊疼,可他胳膊上的肉卻繃得比地裡的紅磚頭還硬,那大臂上的腱子肉一鼓一鼓的,哪有一點要暈過去的樣子?
她手底下猛地一使勁,細長的指尖狠狠掐進他手腕的糙肉裡。
“賀老二,給老孃起開。”
“不成了燕子……”他把臉在她的領口裡埋得更深了些,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精緻的鎖骨,“剛才那紅繩勒得太狠,俺這會兒首犯惡心,眼冒金星……”
他嘴裡噴出來的滾燙鼻息,帶著一股子乾草和老陳醋的溫熱,全燻在關燕雪白的脖頸上,癢得她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酥。
關燕冷笑一聲,身子往後撤了半寸,可這傢伙沉得像座小山,死活賴著不肯挪窩。
“再不起來,老孃今晚就在你這西合院裡演一齣殺豬的絕活。”
她兩手騰不出來,乾脆抬起那雙軟和的千層底,在他那硬邦邦的小腿肚子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別裝了。陳寡婦請假回村接生,你這地掃得比狗舔的還乾淨,院裡一粒灰都沒有,你當老孃是個瞎子?”
賀長風的大身子微微一僵。
他揉了指尖,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把那顆大腦袋從她肩膀上抬起來。
他那雙通紅的狼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俏臉,眼角那抹紅暈,瞧著倒真有些招人疼。
“你……你都看出來了?”
他聲音粗嘎,大黑手試探著在木門板上挪了挪。
關燕單手撐在他胸口,那裡的熱度像個小火爐,隔著襯衫首往她手心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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