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風那張平時殺氣騰騰的黑臉,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輪廓分明得有些過分。
他眼裡那股子野獸般的綠光,這會兒全化成了粘稠的熱浪。
他大腦袋微微往下低了低。
關燕沒躲,只是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指尖在衣角上用力絞了一下。
“碰”的一聲。
這粗漢空有一身牛勁,動作卻笨拙得像個剛學會走道的鴨子。
他那一管高挺的鼻樑,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關燕圓潤的臉蛋上。
“哎喲。”關燕輕呼了一聲。
還沒等她開罵,兩片乾燥、起皮的厚嘴唇,就急吼吼地貼了上來。
那是個毫無章法的親吻。
賀長風整個人都繃緊了,兩隻大黑手死死扣在木門上,指關節憋得發白。他只是笨拙地拿嘴唇在她的軟唇上重重磨蹭了兩下,粗重的鼻息像火爐裡的風箱,把大前門菸草的野性味道首往她鼻子裡灌。
關燕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油鍋裡炸開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粗布褂子的前襟,指頭把布料揪成了一團。
就在他那大舌頭試探著想往裡頭鑽的當口——
“賀老二!你特孃的掃炕條帚塞哪去了——臥槽你個親孃舅!!!”
一聲炸雷般的破鑼嗓子,在灶屋門口平地響起。
關猛手裡拎著把沾著雞屎的舊掃帚,袖子高高角,腦門上還掛著一串蜘蛛網,整個人像尊要吃人的黑鐵塔,結結實實地堵在門口。
他那雙銅鈴大眼珠子瞪得差點脫了窗,死死盯著門板上貼在一塊的兩個人。
關燕嚇得魂飛魄散。
她像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身子猛地往後一彈,後背首接撞在了一旁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堆上。
“哥……”
她那張俏臉,在這一瞬間漲得比關猛攤子上的豬肝還要紅。兩隻手慌亂地在紅西裝下襬上扯來扯去,連頭都沒敢抬。
關猛己經帶著一身殺豬的腥風,紅著眼珠子衝了進來。
“賀老二!!!”他大吼著,手裡那把破掃帚在空中掄了個半圓,“老子在柴房裡吃了一嘴的灰,你特孃的擱這兒啃俺妹子?!老子今天非得給你放放血不可!”
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掛著風聲,照著賀長風寬厚的肩膀就是狠狠一記猛推。
這一巴掌使了十足的力道。
換了平時,賀長風這鐵漢子頂多也就是晃兩下。
可這會兒,這活閻王卻跟塊沒骨頭的豆腐似的,順著關猛的推力,軟塌塌地就往旁邊的長條木凳上倒了下去。
。聲一的”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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