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顆大腦袋沉得像灌了鉛，眼前的賀長風硬是分出了兩個重疊的黑影，在油燈底下來回晃盪。
但他那股子不服輸的蠻勁上來了，咬著後槽牙，又給自己滿上了一碗。
“老子……老子今天非要把你喝趴下不可……” 關猛說話的舌頭己經開始打結，破鑼嗓子含混不清。
賀長風依舊是一副要暈不暈的死德性，慢吞吞地去夠大瓷碗，“大舅哥……俺陪你。”
第三碗酒還沒喝到一半，關猛整個人就跟一堵坍塌的黑鐵塔似的，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
他兩條大長腿在長凳底下絆了一下，大腦袋“啪嘰”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盛滿羊肉的大盤子邊緣。
震得大盤子裡剩下的幾根羊排骨跟著跳了跳。
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嚕聲，在安靜的堂屋裡拉風箱似的響了起來。
賀長風原本還搖晃著的身子，在呼嚕聲響起的瞬間，自然地首了起來。
他那雙剛剛還紅彤彤、盛滿委屈的狼眼裡，哪還有半點醉意，亮得像是在夜色裡盯上了獵物的孤狼。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大瓷碗，大黑手在粗布褲子上拍了拍。
“大舅哥，承讓了，” 賀長風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走到八仙桌另一邊，彎下那比磨盤還寬的後背，一把薅住關猛的皮褂子。
關猛這壯漢足有兩百斤，喝醉了更是死沉死沉的，跟灘爛泥似的掛在他身上。
賀長風眉頭都沒皺一下，架起關猛的一條粗胳膊，像拖麻袋一樣半拉半扛地把他弄到了堂屋靠牆的那張寬大的紅木羅漢床上。
把這頭醉豬放平後，他又從大木箱裡扯出一件厚實的羊皮大衣，抖落開，嚴嚴實實地蓋在關猛身上。
整套動作麻利粗暴，卻也沒缺了分寸。
收拾完大舅哥，他重新折回桌旁，那雙冒著綠光的狼眼死死鎖在了長凳上那個有些迷糊的女人身上。
關燕這會兒確實有些迷瞪了。
她酒量本就比不上關猛，剛才又被關猛賭氣似的灌了好幾口陳釀。
現在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長條板凳的靠背上，俏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
“賀老闆，你這酒裡……下藥了吧？” 關燕微眯著那雙勾人的丹鳳眼，聲音裡帶著燒刀子沒散盡的嬌軟。
賀長風大步跨到她跟前，彎下腰，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發燙的臉頰上，“燕子，這可是地窖裡埋了十年的燒刀子烈酒，你跟你哥當井水往下灌，不醉你醉誰？”
“俺送你回房歇著，這堂屋夜裡涼，會落下病根。”
“手往哪兒放呢，賀老闆？” 關燕雖然嘴上硬氣，但身子骨卻不爭氣，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賀長風沒應聲，那隻長滿老繭的大黑手卻霸道地伸了過去。
他彎下腰，一隻鐵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纖細的後背，稍微一使勁，就把她輕飄飄地從板凳上抱了起來。
關燕整個人順勢窩進他寬闊滾燙的胸膛裡，腦袋自然而然地耷拉在他的肩膀上，腦門貼著他跳動的頸動脈。
”。姑小，吧著待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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