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的木門被用脊背輕輕頂開,發出“吱呀”的一聲輕響。
屋裡沒有點燈,只靠著堂屋門縫裡漏進來的一縷微弱光亮,把土炕上的碎花褥子照出個毛茸茸的邊兒。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乾燥松木香,還夾著賀長風身上那股子乾淨的肥皂味,暖烘烘的,把院子裡的寒氣全擋在了門外。
賀長風彎下他那比磨盤還寬的後背,動作輕得像是在放一包剛出鍋的白麵大饅頭,小心翼翼地把關燕擱在了土炕上。
關燕的身子剛挨著軟和的棉絮,整個人就舒服得往裡縮了縮。
她那一枕頭烏黑的長髮散開,幾縷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通紅的臉頰上,紅紅的嘴唇微微張著,往外吐著帶酒氣的熱乎氣兒。
賀長風把人放好,原本墊在她後腦勺底下的那隻大黑手,卻跟生了根似的,愣是沒捨得抽出來。
他另一隻手撐在炕沿上,寬大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幾乎要把關燕嬌小的身子全罩在底下的影子裡。
他那雙幽深的狼眼裡火星子亂竄,喉嚨裡像塞了把乾草,急促地嚥了兩口唾沫。
“蓋上點,” 他大黑手去夠旁邊的紅碎花薄被,“夜裡涼。”
“這就想跑?”
關燕雖然醉得腦袋發沉,但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卻亮得像盛了水。
她慢騰騰地抬起那截像白藕似的胳膊,細嫩的手指頭一把揪住了他粗布褂子的前襟。因為身上沒力氣,這一揪倒更像是小貓撓癢癢,卻硬是把賀長風那兩百斤的身板拉得往下沉了半寸。
賀長風原本己經快抽出來的手,猛地僵住。
他半個胸膛幾乎貼在了她挺翹的胸口上,兩片乾燥的厚嘴唇,離她的鼻尖不過半指的距離。
“俺不跑,” 他大黑手死死攥著被角,聲音低得像是在哄孩子,“俺去給大掌櫃倒碗溫水,你那胃裡這會兒一準兒在燒火。”
“少來這套。”
關燕手指頭不鬆開,反而順著他褂子的領口,指尖強硬地貼上了他汗津津的鎖骨。
宿醉的熱度順著她細嫩的指腹,首往他硬梆梆的骨縫裡鑽,激得賀長風渾身粗皮肉一哆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了出來。
腦殼深處,007系統己經開始瘋狂地拉響了防空警報。
“賀長風!你腦門子上的溫度計又爆表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這女配就是你的剋星,你再不撒手,系統主機板今晚非得燒成一坨廢鐵!”
“給老子憋著!”
賀長風在識海里粗暴地回了一嘴,“老子樂意,你管得著嗎?”
他低下頭,瞅著懷裡這個醉眼朦朧卻還在一本正經瞪著自個兒的女人。
她那張白淨的臉上泛著誘人的酡紅,嘴唇因為沾了羊油和烈酒,亮晶晶的,像是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掛著露水的熟透果子。
賀長風的眼珠子瞬間紅了,眼角那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薄紅,火星子燎原似的燒了起來。
“賀老闆,平時在外面橫著走,” 關燕手指頭在他堅硬的喉結上輕輕戳了一下,“回了屋倒成了屬核桃的,非得人砸一下才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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