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力地閉上眼,另一隻手揪緊了他粗布褂子,指甲狠狠摳進他肩膀的肌肉裡。
賀長風粗重如風箱的鼻息全噴在她脖頸子裡,癢得她渾身一哆嗦,連腳趾頭都羞得蜷縮在紅條絨千層底裡。
他不僅用嘴唇磨蹭,那粗糙的舌苔還帶著壓抑了整整兩年的邪火,試探著往裡頂。
屋裡只剩下兩人衣物摩擦的沙沙聲,和沉重得有些嚇人的心跳聲。
足足過了大半晌,賀長風才戀戀不捨地挪開半寸。
他高挺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通紅的狼眼裡亮得嚇人,聲音啞得跟砂紙磨過鐵板似的:“煩老子這麼整你不?俺還能再往深了親不?”
關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嘴唇上全是這大笨熊留下的麻木和滾燙,她強撐起腦子裡最後一絲算賬大掌櫃的架勢,軟綿綿地推了推他的胸口。
“起開,” 她聲音嬌軟得像在撒嬌,嘴裡卻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賀老闆,這得另算工錢。”
“俺整個人都押給你,成不?”
賀長風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子的震動順著貼在一塊的皮肉,首首傳進她的心口。
他偏過大腦袋,扎人的胡茬在她的頸窩裡使勁蹭了蹭,聲音裡全是得逞的邪氣:“車隊、院子,連帶俺這條命,全登記在關大掌櫃的名下,俺一分錢的利息都不要。”
關燕聽著他有些幼稚卻重得像座山的情話,眼裡酸了酸,兩隻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寬闊的肩膀。
在這個黑漆漆的西廂房裡,她覺得自己那顆在北風裡凍了太久的心,終於被這爐子一般的糙漢子給焐化了。
可還沒等她開口答應,西廂房那扇老木門外,突然刮進了一股子透骨的陰風。
那風冷得邪門。
不像是深秋的夜風,倒像是從什麼沒有活人氣的冰窟窿裡滲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濃重的陳年黃土腥味。
關燕猛地打了個冷顫。
身子底下那軟和的碎花棉褥子,在一瞬間變得又硬又涼。皮膚上那股子被燒刀子和親吻蒸騰起來的滾燙燥熱,像潮水退潮似的,退了個乾淨。
“嘀——警告!特級防空警報!”
“劇情鐵軌發生嚴重位移!洗腦系統出現大面積亂碼!”
“正在強制啟動倒帶重開程式,清除無關殘留,清除,清除……”
耳邊傳來一陣刺耳、像指甲刮擦黑板的電流聲。
賀長風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在這一瞬間開始瘋狂地閃爍,光線忽明忽暗,把他的面孔割裂得有些變形。
關燕慌亂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可一上手,卻只抓到了滿手的空無。
“賀長風!”
西廂房裡的煤油燈火苗猛地一縮,縮成了一個綠熒熒的詭異豆點。
緊接著,整個屋子像遇了地震似的,開始瘋狂地晃動。土牆上的泥皮“嘩啦啦”往下掉,羅漢床、八仙桌、烤羊肉的盤子,全在這一瞬間褪去了顏色,變成了沒有生氣的黑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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