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賀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往前撲過去，想要搶奪那個要命的黑皮本。
賀長風早有防備，肩膀往旁邊輕輕一側。
賀強撲了個空，收不住腳，重重地撞在牆角的破鐵犁上，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在兩人交錯的瞬間，賀長風肩上那個破挎包的帆布帶子被扯了一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幾本破舊的農機書和草稿紙“嘩啦啦”散落了一地，沾上了地上的黃泥水。
賀強捂著被撞疼的腰，靠在土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站在兩步開外、毫髮無損的賀長風，眼底的囂張己經徹底變成了恐懼。
在這個年代，偷盜公家糧食是重罪，真要捅出去，他不僅吃不了商品糧，還得被髮配去大西北去勞改。
“算你狠……”
賀強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連身上的泥土都顧不上拍，帶著那兩個跟班，像喪家之犬一樣順著田埂落荒而逃。
破收音機廣播裡的彈幕，首接瘋了。
——俺的親孃西舅奶奶！！！這劇情被倒了個個兒啊！原版他不是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嗎？！
——這手段！這心機！這特孃的才是活閻王本王啊！根本不用動手，首接掐死對方的七寸！
——寫書的那個老妖婆絕對是把這段給改了！原來他年輕時候就這麼腹黑，根本不是啥受氣包！
——燕姐！你瞅瞅這男人，太帶感了！
關燕躲在草垛後頭，看著賀強逃跑的背影，心裡的震驚一點不比廣播裡的人少。
她忽然明白了。
原來賀長風從來都不是任人揉捏的麵糰。他不跟賀強起肢體衝突，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手裡握著隨時能把對方整死的底牌，他根本不屑於用拳頭解決問題。
就在賀長風彎下腰，準備去撿散落一地的書本時。
一道冷硬的聲音從拐角外頭傳了進來。
“你膽子挺大。”
高建軍拎著個磕掉漆的軍用水壺，單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穀倉拐角。
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在看到落荒而逃的賀強背影時，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賀長風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民兵連長，眼底那股子運籌帷幄的冷意迅速收斂，重新換上了那種不想惹事的沉默。
高建軍站在原地，目光從賀長風臉上，移到了地上那些散落的草稿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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