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風趕緊鬆了鬆油門，把車放慢，笑著打招呼：“劉大爺，俺去縣城辦了點事，剛回來。”
劉大爺的目光在關燕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灰藍色圍巾，笑得更曖昧了，衝賀長風擠了擠眼睛：“喲，還帶著物件呢？這姑娘俊啊！啥時候辦喜事啊？大爺到時候肯定去喝喜酒！”
關燕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趕緊擺手，差點從馬紮上蹦起來：“不是不是！劉大爺你別瞎說！俺就是去俺哥那兒了，順道坐他的車回來！俺們就是普通同志！”
“普通同志啊？”劉大爺摸著下巴上的白鬍子，嘿嘿首樂，“普通同志還給你圍圍巾？普通同志還給你披大衣？俺活了大半輩子，咋沒見過這麼好的普通同志呢？”
“俺……俺……”關燕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臉埋進圍巾裡，連眼睛都不想露出來。
賀長風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也不幫她解釋，就那麼嘿嘿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關燕氣得不行，偷偷在底下掐了他胳膊一下，掐得他嘶了一聲，卻笑得更歡了。
“行了行了，大爺不逗你們了。”劉大爺笑著揮了揮鞭子，“趕緊回去吧，天兒冷，別凍著。等辦喜事了記得給大爺送顆喜糖啊！”
說完趕著牛車慢悠悠地走了，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他哼的沒調的小曲兒，飄在風裡，慢悠悠的。
關燕氣得鼓著腮幫子，瞪了賀長風一眼：“你剛才咋不幫俺解釋？就知道笑！”
“俺解釋啥啊。”賀長風撓了撓頭，嘴角還翹得老高，“大爺愛說就讓他說去唄，又沒啥。”
“咋沒啥！”關燕急了，伸手又要掐他，“被人誤會了多不好！俺一個姑娘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有啥不好的。”賀長風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耳朵尖卻紅了。
“你說啥？”關燕沒聽清，皺著眉頭湊過去一點，“你大點聲，俺沒聽見。”
“沒啥沒啥！”賀長風趕緊搖搖頭，猛地踩了下油門，拖拉機突突突地加快了速度，“咱快走吧，晚了該涼了。”
風一下子大了起來，吹得關燕的劉海都亂了，她趕緊縮了縮脖子，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彈幕刷得滿天飛，跟過年似的熱鬧：
——【哈哈哈哈劉大爺神助攻啊！這眼睛毒的！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
——【賀老二可以啊！都學會不解釋了！默認了是吧！心機深沉啊你！】
——【燕子你就嘴硬吧！心裡指不定多開心呢！圍巾都圍上了還說普通同志！】
——【俺看這事兒八成能成！等過了年就得提親！俺份子錢都準備好了！】
快到村口的時候，關燕伸手要摘圍巾：“快進村了，俺把圍巾摘下來給你，被村裡人看見該說了。”
“別摘。”賀長風連忙按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又趕緊縮了回去，“風大，凍耳朵，戴著吧。”
“那咋行啊。”關燕的臉又紅了，手指揪著圍巾的邊兒，“這是大娘給你織的，俺戴著算咋回事啊，被人看見了該瞎說了。”
“瞎說就瞎說唄。”賀長風看著前方的路，聲音低低的，卻格外認真，“俺不怕說。”
關燕愣住了，抬頭看著他的側臉，太陽光照在他黝黑的臉上，連他毛茸茸的耳尖都看得清清楚楚，泛著點淡淡的紅。
她的心跳又開始砰砰亂跳，跟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似的，撞得胸口發慌，連呼吸都有點亂了。
她沒再堅持摘圍巾，就那麼戴著，低下頭，偷偷揪著圍巾的毛邊，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跟開了朵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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