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哐當”一聲撞上，關燕背靠著冰涼的木板，捂著胸口喘氣，臉頰還燙得厲害。
脖子上的灰藍色圍巾被她攥在手裡，皺巴巴的一團，粗毛線蹭著掌心，還帶著點外頭的涼氣，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旱菸味。
她低頭盯著那團圍巾，咬了咬嘴唇，心裡頭跟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似的，砰砰跳個不停。
“咋跑這麼快？後面有狼攆你啊？”
關大娘端著餵雞的葫蘆瓢從灶房出來，靠在門框上瞅著她，嘴角的笑意都快漫到太陽穴了，“俺還以為你要站在門口望到天黑呢。”
關燕嚇了一跳，趕緊把圍巾往身後藏，梗著脖子嘴硬：“誰望了！俺就是……就是跑兩步暖和！”
“哦~暖和啊。”關大娘拖著長腔，眼神往她身後瞟，“手裡藏啥呢？給娘看看？”
“沒……沒啥！”關燕把圍巾攥得更緊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就是……就是一條破圍巾！”
“破圍巾啊？”關大娘往前走了兩步，故意逗她，“俺瞅著咋跟長風他娘前兒個織的那條那麼像呢？灰藍色的，針腳歪歪扭扭的，跟長蟲爬似的。”
關燕被說中了心事，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朵尖紅到了脖子根，跟熟透的大蝦似的。
她把圍巾往身後塞了塞，嘴硬得很：“誰知道是誰的！路上風大，他借俺圍圍！俺明天就給他送回去！”
“那軍大衣也是借的？”關大娘又瞅了瞅她懷裡抱著的軍大衣，笑著問。
關燕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抱著那件軍大衣呢，趕緊抱得更緊了，結結巴巴地說：“也……也是借的！一起還！誰稀罕他的東西似的！”
彈幕早就刷得滿天飛了：
——【嘴硬！接著嘴硬！都抱懷裡捨不得撒手了還說不稀罕！】
——【俺看這不是借的，是定情信物吧？哈哈哈哈賀老二可以啊，都把東西留人姑娘家了！】
——【關大娘神助攻啊！這眼睛毒的，一眼就認出來是賀大娘織的圍巾！】
關大娘也不戳破，捂著嘴首樂，轉身往灶房走：“行行行，借的。快進屋吧，飯都做好了，再不吃該涼了。”
午飯是白菜燉豆腐，貼了一圈玉米餅子，黃澄澄的，帶著點焦香。
關燕坐在炕沿上，扒拉著碗裡的豆腐，心思根本不在飯上，吃了半天，碗裡的豆腐還是那麼多。
關大娘咬了一口玉米餅子，慢悠悠地開口：“長風這小夥子，俺瞅著挺不錯的。人高馬大的，又能幹，年紀輕輕就當上大隊長了，聽說隊裡沒人不服他。”
關燕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趕緊夾了塊豆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俺哪知道，俺跟他又不熟。”
“不熟啊？”關大娘挑了挑眉，“不熟人家大冷天開拖拉機送你去縣城？不熟人家給你圍圍巾披大衣？不熟人家專門繞路把你送到家門口？”
“就是順路！”關燕急了，臉漲得通紅，“他本來就要去縣城買鋤頭刃，順道捎俺一段！”
“哦~順道啊。”關大娘點點頭，又笑著問，“那回來也是順道？”
關燕被問得啞口無言，低著頭使勁扒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就是普通同志關係！娘你別瞎想！”
“行行行，普通同志。”關大娘憋著笑，也不追問了，給她夾了塊豆腐，“快吃吧，再不吃真涼了。”
關燕扒拉著碗裡的飯，臉還是紅撲撲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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