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燕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賀長風趕緊幫她圓，手裡的瓦刀還沾著黃泥：“嬸子，真是俺主動要幫忙的，這點小活，不算啥，正好俺也會修。”
“行行行，主動幫忙。”王嬸子捂著嘴首樂，也不逗得太狠了，接過關燕遞過來的醬油碗，“那嬸子就不耽誤你們修灶了，先走了啊，等會兒飯熟了喊嬸子一聲，嬸子也來蹭一口。”
說完掀著門簾走了，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她的笑聲，飄在院子裡，慢悠悠的。
灶屋裡一下子就安靜了，只剩下柴火噼啪響的聲音，還有瓦刀抹黃泥的輕響。
倆人都沒說話，可空氣裡卻甜絲絲的，跟放了罐蜂蜜似的。
沒一會兒，灶就修好了，賀長風往灶裡添了兩根柴，火苗一下子就竄了起來，旺得很，煙順著煙囪呼呼往上走，一點都不往屋裡漏了。
“嬸子，你試試，好使不？”賀長風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關大娘伸手試了試風口，笑得合不攏嘴：“好使！太好使了！比原來還旺！長風你這手藝，真不賴！”
都到飯點了，說啥也得在這兒吃午飯。”關大娘拉著他的胳膊，熱情得很，“正好昨兒個你送的蘿蔔，俺燉了蘿蔔湯，蒸了玉米麵饃，再炒倆雞蛋，咱湊活吃一口。”
“不用不用嬸子，太麻煩了。”賀長風連忙擺手，眼睛卻忍不住往關燕那邊瞟了一眼，撓了撓後腦勺，“隊裡還有事呢，俺得回去了。”
關燕站在旁邊，低著頭摳指甲，心裡頭有點盼著他留下，可嘴上又不好意思說，糾結了半天，才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反正饃蒸多了，不吃也得放壞，浪費。”
賀長風耳朵尖，一下子就聽見了，立馬就坡下驢：“哎，那……那俺就不客氣了，麻煩嬸子了。”
關大娘笑得一臉意味深長，拍了拍他的胳膊：“麻啥煩！家常便飯，你能來嬸子高興！”
關燕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見他正看著自己笑，趕緊又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彈幕刷得跟過年似的熱鬧：
——【哈哈哈哈留下了！終於留下了！這頓飯俺盼了八百年了！】
——【“反正饃蒸多了”？鬼才信！昨兒晚上俺就看見你跟你娘說今個兒少蒸兩個！嘴硬的小丫頭片子！】
——【賀老二可以啊！一聽人姑娘說浪費立馬就留下了！這反應速度，比隊裡開大會點名還快！】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關大娘一個勁地給賀長風夾菜，盛蘿蔔湯，還把剛醃好的糖蒜拿出來給他嘗。
賀長風吃得香，一碗湯喝了個底朝天，還誇蘿蔔甜，說比隊裡分的白蘿蔔甜多了。
關燕坐在旁邊，低著頭扒飯，時不時偷偷往他那邊瞟一眼，看見他碗裡空了，就趕緊起身去盛湯，嘴上還說“俺自己要盛，順道給你帶一碗”。
賀長風接過碗，心裡頭暖乎乎的，連湯都甜了三分。
吃完飯，賀長風搶著要洗碗，被關燕推了出去。
“哪有讓客人洗碗的。”她仰著小臉，耳朵尖紅紅的，嘴上卻硬，“你去院子裡歇會兒吧，俺很快就洗完了。”
賀長風站在院子裡，瞅了瞅牆根兒堆著的柴火，有半捆是溼的，還有點亂，他順手就拎起旁邊的斧頭，蹲在那兒劈柴，一下一下的，動作利索，沒一會兒就劈了小半垛，碼得整整齊齊的。
關燕端著洗完的碗出來，看見他蹲在那兒劈柴，額頭上又冒汗了，心裡頭一下子就軟乎乎的，跟化了的糖似的。
她走過去，遞了碗溫水給他，嘴硬說：“歇會兒吧，別劈了，俺哥回來自己會弄，累著了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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