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謙懶得再理會單媛,沒了頂樑柱的單家就像是沒了地基的空中城堡,空有繁華的外表,實則內裡早已腐朽,不堪一擊。
警衛員開啟車門,傅庭謙跨進了院子,家裡比從前冷清了些,傭人接過他的外套,輕輕推開了主樓的門。
屋內,淡淡的沉香味在空氣中瀰漫,角落的燭臺燃著蠟燭,寧瑛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紅珊瑚上的倒流香。
傅庭謙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難得過上清閒的日子,您怎麼瞧著還不高興?”
寧瑛轉過身,原本端莊從容的面上是遮不住的頹喪,她冷笑一聲:“對付自己的母親,你很得意是嗎?”
傅庭謙掀眸深深地看著她:“您誤會了,我沒這個閒工夫對付您。”
“事是您自己乾的,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如今東窗事發被學校停職閒在家裡,也是您咎由自取。”
他從桌上拿到煙盒,取了支菸也不點燃,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打火機:“正好,您閒著也是閒著,多上上香拜拜佛,替我向那沒出生的孩子懺悔一二。”
寧瑛臉色鐵青,筆挺的脊背幾乎在瞬間垮了下來,她指著傅庭謙道:“你長本事了?這些年和我們虛與委蛇累著你了是嗎?”
“累倒談不上。”傅庭謙點燃了煙,靡靡白霧朦朧了那極具攻擊性的輪廓,“偶爾回來看看你們焦頭爛額的樣子,倒也挺解壓。”
寧瑛向後踉蹌幾步,扶住了桌角,指骨因太過用力泛起了青白。
劍拔弩張的氛圍下,傅長青從書房出來了。
他對著寧瑛擺擺手,示意她先離開。
傅長青今日一身改良黑色中山裝,像是剛從工作上下來,渾身上下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坐在傅庭謙對面,面無表情地開口:“說說,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將近一年的時間,他對單家趕盡殺絕,讓寧瑛丟了大學教授的榮譽,縱然這些事情論起來都查不到他身上,可容凜、邵嶼和他是什麼關係,沒人不知道。
那兩人因為此前瞞著他的事情心裡有愧,想要不斷了這兄弟情,自然鞍前馬後地替他辦事,把家裡攪得一團亂。
傅庭謙直視著自己的父親,眼神不躲不避:“鬧什麼?”
“您自己仕途不順可別怪在我身上。”他幽幽笑道,“我媽做的那些事,您也不無辜,看著她出手您作壁上觀,到頭來壞名聲她背了,好處都是您的。”
被自己親兒子戳穿這些,傅長青臉色愈發冷了兩分。
他聲音中帶著隱隱的冷肅:“過去的事情終究是過去了,就算你現在再如何胡鬧,你也改變不了事實。”
傅長青是秉著談判的態度來的,他正在關鍵任期,容不得身邊人特別是自己的配偶出醜聞影響自己。
“我和你媽媽可以不再幹涉你的感情生活。”
“同樣,中原的位置你好好坐著,過兩年資歷夠了,會向上調任,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和我們鬧掰,對你自己的前途也沒有好處。”
傅庭謙垂著眼,碎髮隨意地搭在額頭,他失聲一笑:“不再幹涉?”
“是你們不想幹涉,還是不能干涉了?”
傅長青濃眉緊皺,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