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轉身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金浮圖大門外,雪沒停。
他站在門口臺階上,被凍得一激靈。溼透的襯衫貼在身上,被冷風一灌,像是裹了一層冰。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把殘存的氯水味衝了個乾淨,然後緩緩吐出去,在雪夜裡化成一縷長長的白煙。
在雪地裡站了片刻,眼底燒著的東西被澆滅了,像渾濁的水重新沉澱,又變回那雙沉靜的、波瀾不驚的淺色眼睛。
他在臺階上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推開大門,又走了回去。
將圓圓從池子裡撈出來,周清淮用力掐住她的人中,又做了兩套胸外按壓,圓圓突然嗆咳出聲,歪頭吐出兩口水,濺在他的襯衫袖口上。
她的呼吸從急促紊亂慢慢變得平順,睫毛顫了顫,瞳孔終於開始對焦,渙散的目光一點一點聚攏,最後落在周清淮臉上。
“……周秘書?”
“嗯。”周清淮鬆開掐著她人中的手,轉身去撈另一個。
這男的也是個公子哥。就是遊艇上喝高了拍影片、手一滑發錯群、導致影片全網外洩、霍燃上熱搜、霍董凌晨兩點把他從被窩裡叫起來去警局撈人的那個始作俑者。
這圈子就這樣。
昨天還坐在一塊喝酒,摟著肩膀稱兄道弟,今天就能把你踹進池子裡消遣玩樂。
塑膠兄弟情都算不上,就是一群錢多到沒處燒的年輕人湊在一起互相消耗時間,消耗到誰先出事算誰倒黴。
周清淮探完鼻息確認人死不了,把他腦袋往旁邊一撥,免得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然後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連多看一眼都懶。
門再次被開啟,兩人站在金浮圖的雕花大門前等車。
周清淮把唯一一件幹著的西裝外套給了圓圓,自己穿著那件溼透的白襯衫,站在風口的位置,替她擋了大半的冷風。
“簽名要到了嗎?”周清淮問。
圓圓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之後,低頭把外套領口往鼻樑底下攏了攏,悶悶地笑了一聲。
她被送進那個包間後跟那群公子哥玩了一夜。喝酒,猜拳,摟也摟了,抱也抱了。
烏煙瘴氣的熬了好幾個小時,連霍燃的衣角都沒碰到就算了,最後還讓她跟一個死胖子走。
她當然不願意,她說她跟別的姑娘不一樣,她是來給霍少送東西的。
剛提起於夫人的名頭,她就被連人帶食盒一塊丟了出去。
“沒有,”她把下巴縮排外套領口裡,聲音被風吹得有點飄,“下次吧。”
“執迷不悟。”周清淮說。
圓圓沒反駁。
周清淮又問:“都出來了,怎麼又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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