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裡朗朗書聲從窗戶飄出來。
霍燃站講臺上裝正經,帶著一群小崽子念字母。他人高馬大,黑板又破又舊,寫個單詞還得彎腰駝背地夠,一節課下來腰都快斷了。
底下那幫娃娃扯著嗓子嗷嗷的,參差不齊,什麼發音都有,念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門忽然被撞開。
一個男孩衝進來,跑得滿頭汗,扶著門框就喊:“霍老師!你的狗被人打啦!”
教室一下靜下來,所有小孩齊刷刷扭過頭。霍燃手裡那截粉筆“啪”地斷了。
“誰打的?”他扭頭,強忍著裝出來的那點為人師表全散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嗜血的氣息。
門口那男孩被他這麼一看,腿肚子都軟了,結結巴巴的:“不、不知道……就是寨子裡突然來了幾個穿黑衣服的,看著老嚇人了,拿棍子……追、追著打……狗、狗在叫……”
霍燃把手裡那截斷粉筆往講臺上一扔,看著下面安靜如雞的小崽子,扯了扯嘴角:“這節課上自習,誰亂跑,回來我就找他算賬。”
說完大步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小崽子弱弱地開口:“……霍老師剛才,好嚇人。”
另一個縮著脖子接話:“他是不是殺過人?”
“……你別亂說。”
“那他剛才那眼神,跟我爹殺豬時候一樣……”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孩子捅了一下胳膊,又都噤了聲。
Bingo是條敏感又兇猛的狗。
敏感是因為它很會看人臉色,誰對它好,誰對它藏著壞心,它鼻子一聞、耳朵一豎就全明白了。
它護主,也聽話,還是條高需求的小狗。得有人摸,有人抱,有人跟它說話,一天不被摸腦袋就渾身不自在。
兇猛因為它的本性。剛到清風寨那會兒,全寨子的土狗都拿它當外來的。先是衝它叫,後來成群結隊地堵它,想給它個下馬威。
Bingo愣是一挑六,反咬得那幫土狗嗷嗷叫著四散逃竄,從此見著它就夾著尾巴繞道走。
一戰成名。
短短幾天,Bingo就成了清風寨的狗王。
寨子裡的人也知道,這狗看著跟它那紅毛爹一樣兇,其實不咬人。誰家小孩摸它,它就耳朵往後別,乖乖坐著讓摸。
再加上週清淮那層關係在,寨子裡平時根本沒人會去揍他的狗。
現在倒從外面來了幾個膽大的。
霍燃走過去的時候,幾個人正圍堵著一條狗。
Bingo被逼在中間,嗷嗚嗷嗚地叫,前腿拖著,看著像是斷了,卻還撐著身子,衝那幫人齜牙。
他整張臉冷下來,煞神一般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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