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燃扭頭,看著周清淮:“他說我頭髮。”
周清淮說:“是,他說你頭髮。”
霍燃又強調了一遍,一字一頓:“他說我頭髮。”
周清淮無聲嘆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許予承:“抱歉了,許大少。”
嘴上說著抱歉,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猶豫。話音落下的瞬間,手上魚鉤直接刺破皮膚。許予承太陽穴上,一粒血珠冒出來,順著那張端雅的臉往下淌。
“你敢!”許予諾目眥欲裂,槍口猛地一轉,就要對準周清淮。
他分神的瞬間,霍燃像條埋伏已久的蛇,一個上前,反手扣住他腕子,一扭一別,槍脫了手,被他揚手一拋,扔給周清淮。
周清淮抬手接住。
反手一轉,黑洞洞的槍口瞬間代替那枚魚鉤,抵上了許予承的太陽穴。那被刺破的位置血珠還沒幹,又貼上了冰涼的金屬。
許予承眼前忽然一黑,一隻手覆上來,輕輕蓋住了他的眼睛。
那隻手溫熱、乾燥,帶著一點河邊的溼泥氣息,力道卻不容抗拒。
周清淮體貼的聲音在許予承耳邊響起:“別看。心會痛。”
許予承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嘴角,像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話。血已經滑到他眉骨,順著眼尾流下,像一行細長的紅淚。
他聽見拳頭到肉的聲音,聽見自家弟弟的悶哼,聽見骨節擦過皮肉的鈍響,聽見周圍黑衣人想要上前又不敢的腳步聲。
霍燃的聲音又低又狠,帶著那股子壓不住的戾氣:“我他媽最討厭別人拿槍指著我。”
又是一聲悶響。
周清淮像沒聽見,只低頭看著許予承。他捂著他的眼睛,槍口穩穩壓著,聲音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你弟弟不懂事。許大少別怪我不厚道。”
許予承笑著說:“不怪你。怪他嘴快。”
又是兩聲悶響。
霍燃動手之餘,抽空還扭頭衝周清淮吼了一嗓子:“周清淮!你別摸他臉!”
周清淮:……
許予承:……
霍燃吼完,又補了一拳:“摸他臉幹嘛!他那張臉鑲金了?你那手是給他摸的嗎!”
周清淮聽得眼皮一跳,只能無奈再次道歉:“抱歉了,許大少。”
說完,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許予承眼前重新亮起來。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紅的衣領,又抬眼看向泥地裡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弟弟。
許予諾見他看過來,掙扎著喊了聲“哥”,又被霍燃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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