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碗,吃得很慢。吃完後把空碗遞回去,說了句“謝謝”。
他點點頭,拿去清洗。
夜色漸漸籠罩海面。星星開始浮現,一顆接一顆,清晰得像是被人親手釘上去的。慕娥仰頭看著,尋找那組倒三角星。它己經升到中天偏右的位置,光芒微弱但穩定。
她掏出圖紙,對照了一下方位,確認航向無誤。
老船長站在駕駛艙門口,也抬頭看了看天。
“今晚能睡個整覺嗎?”他忽然問。
“不能。”她說。
他扯了下嘴角,算是在笑。“我也是。”
他轉身回艙,留下一句:“我值前半夜,你後半夜。”
她應了一聲,坐在原地沒動。
月升起來了。海面泛起淡淡的銀輝,像撒了一層灰粉。船行其中,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引擎的震動透過甲板傳上來,穩定得近乎催眠。
她站起身,走向船首。欄杆冰涼,她雙手握住,目光掃過前方海域。什麼都沒有。只有水,天,星,和一條延伸到黑暗深處的航跡。
她閉眼,再次執行“歸源引”。氣息順暢,五感清明。她聽見遠處有魚躍出水面的聲音,聽見海底暗流緩慢移動的摩擦聲,聽見風掠過桅杆時細微的哨音。
一切正常。
她睜開眼,看向左側海面。
那裡什麼也沒有。
她轉向右邊。
同樣平靜。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紋路清晰。那道符印的痕跡己經完全隱沒,但她知道它還在。
她把手攥成拳,又鬆開。
然後她轉身,走向駕駛艙外的值班椅,坐下,背挺首,雙眼睜著,盯著前方。
老船長在裡面調整了航速,讓船保持勻速前行。他看了眼羅盤,確認方向未偏,又檢查了一遍動力系統監控錶盤。溫度正常,壓力正常,燃料餘量百分之八十二。
他喝了口水,把水壺掛回鉤子上。
外面,慕娥的手搭在短刃柄上,拇指輕輕蹭過護手邊緣。
天上,星星不動。
海上,船影不搖。
風停了。
水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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