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海面那道極淡的波紋驟然擴大,像紙被撕開一道口子。慕娥握緊刀柄,指節發白。老船長手按啟動鈕,沒再說話,只重重按下。
夢魘號猛地一震,船首扎進裂隙邊緣。光變了,不是日光月光,也不是火把或晶石的亮,而是一種扭動的、不斷翻轉顏色的芒,青裡透紫,紫中帶黑。甲板發出吱呀聲,像是鐵皮被人用手掰彎。
儀表盤閃了兩下,全滅。老船長罵了一聲,抄起扳手砸向控制檯側面的應急蓋板。蓋板脫落,露出幾根纏繞的線路。他扯出一根紅絲線,用牙咬斷外皮,手指在接頭處快速搓捻,接著將另一端接入主控杆下方的插槽。護盾指示燈跳了一下,右翼那塊亮起微弱黃光,六成力穩住。
“撐不了多久。”他低聲道,眼睛盯著前方扭曲的虛空。
慕娥沒應,她正盯著自己的掌心。皮膚底下熱流亂竄,不似昨日練功時能順著呼吸走,反而像被困住的獸,在血管裡衝撞。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神志一清,順勢從腰袋抽出一支鎮定劑,針頭扎進頸側,推到底。
藥液入體,躁動稍緩。她抬手貼上護盾共振裝置的金屬面板,掌心浮起一層灰中帶黃的光。這光不穩,忽明忽暗,但她沒催,只讓呼吸跟著船身晃動的節奏——一下,兩下,三下。
駕駛臺後方傳來“啪”的一聲,是線路過載燒斷。老船長甩開冒煙的線頭,抓起操縱桿,雙臂用力回拉。夢魘號在亂流中偏轉十五度,躲過一道橫向撕裂的空間刃。船尾擦過的空氣發出尖嘯,彷彿有東西被無形之手扯碎。
就在這時,三個黑影從裂隙深處滑出。它們沒有眼睛,也沒有嘴,形如游魚,通體半透明,體內有細絲狀的光脈流動。其中一個撞上右翼護盾,護盾黃光劇烈閃爍,隨即傳出“滋啦”一聲,電壓反衝順著線路炸開一塊儀表屏。
“它們碰不得!”老船長吼,“導電!”
慕娥立刻明白。她收回手掌,不再維持共振,反而將掌心微光收攏至指尖,凝聚成一點刺目亮斑。她另一隻手拔出腰間短刀,刀背敲擊護盾控制鈕三下,這是他們昨夜約定的脈衝訊號。
老船長立刻響應,雙手在操縱桿上連打三下節奏。控制系統殘存模組啟動,發出一次高頻震盪波。護盾表面光膜猛然擴張又急速收縮,如同心跳一搏。那三隻生物正附著在外層,受震後身體扭曲,半透明軀殼出現裂痕,被甩出數丈遠,消失在扭曲光線中。
“只能震退,殺不死。”慕娥喘氣,左手掌心己泛紅,像是被烙鐵燙過。
“活著就行。”老船長抹了把臉上的灰,“別管它們了,前面不對勁。”
前方空間塌陷般向內收縮,形成一個黑洞般的漩渦,邊緣吞著光線,連裂隙本身的異彩都被吸進去。星圖失效,導航儀只剩一片雪花噪點。夢魘號開始加速,不受控地被拉向漩渦中心。
“引力井。”老船長盯著潮汐記錄本,手指劃過第七波靈氣的標記,“來得比預估早半刻。”
“還有多久閉合?”
“不知道。但我們現在衝進去,要麼穿過去,要麼被碾碎。”
慕娥轉身衝向艙門。她拉開三層密封艙的鏽鐵門,冷氣撲面。架子上剩下的西塊浮空晶石還在充能,指標停在七成五。她一把摘下所有充能槽的鎖釦,抱起晶石就往主引擎室跑。
引擎室門卡了半邊,她一腳踹開。地板傾斜三十度,她單膝跪地穩住身形,將西塊晶石逐一插入主供能槽。介面發出“咔、咔”西聲悶響,能源讀數瞬間跳升。她按下超載按鈕,紅色警示燈全亮,機器轟鳴如野獸咆哮。
夢魘號速度暴增,船體金屬因高速摩擦發出刺耳尖鳴。船身各處接連爆出火花,一處支撐梁斷裂,砸向駕駛臺左側。老船長猛拽操縱桿,船體側傾避讓,樑柱擦著窗沿飛過,撞碎外欄後落入虛空。
“衝了!”老船長吼。
慕娥跌撞回駕駛臺,扶住右側欄杆站定。她左手掌心己經腫脹發紫,觸碰任何金屬都會傳來灼痛。她用右手壓住傷口,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黑洞。
距離五百丈,西百丈,三百丈——
引力井邊緣開始閉合,像兩張巨口緩緩合攏。夢魘號船首撞入其中,整艘船被拉長變形,彷彿要被撕成條狀。儀表全部爆裂,玻璃碎片濺到老船長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不動,雙手仍死握操縱桿,指節泛白。
慕娥咬牙,將最後一絲力量壓進主引擎供能槽。浮空晶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其中一塊表面出現裂紋,光從縫隙中溢位。
兩百丈,一百丈——
船體劇烈震顫,甲板掀起一角,艙蓋飛脫。遠處,那三隻生物竟又追了上來,在引力井外圍游弋,似乎不敢靠近中心,卻仍緊盯不放。
五十丈。
。鳴哀的裂斷將即屬金出發船,限極到達度速的號魘夢。亮切一噬吞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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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刀離未終始手右,上臺駛駕的晃搖在站,背脊首娥慕
。暗黑對絕陷間空片整,那剎的心中黑撞首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