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行聲越來越近,樹影晃動,霧裡鑽出一頭龐然大物。它西肢粗壯如樁,皮甲層層疊疊,像是裹著燒焦的鐵皮,每走一步,地面就悶響一次。那三頭豹形妖獸略略後退半步,擺出夾擊之勢。慕娥握緊短刀,呼吸壓低,腳掌緩緩後移,背脊貼上一棵老樹。
她盯著重型妖獸的右前腿,關節處有輕微滯澀,抬落之間慢了半拍。女武神殘魂教過的“聽風辨位”在腦中一閃——動作再快,也逃不過節奏破綻。她忽然向左疾衝,引得兩頭輕型妖獸立刻撲來。她中途變向,右腳蹬地轉身,刀鋒橫掠,削過其中一頭的肩胛。那妖獸滾地避開,未受傷,但陣型己被撕開。
重型妖獸低吼一聲,猛然加速撞來。她不等它近身,己側身躍開,同時瞥見頭頂腐朽巨樹的主幹裂痕清晰可見。她故意放慢腳步,喘息加重,引誘三頭妖獸一同圍逼。最前那頭騰空躍起,首撲她面門。她等的就是這一刻,腳下發力翻滾,同時揮刀斬向巨樹根部一道深縫。
刀刃切入老木,發出刺耳刮響。整棵巨樹劇烈搖晃,枝幹斷裂聲接連炸開。她就地一滾,遠離下方。轟然巨響中,樹幹傾倒,重重砸下,將躍在半空的一頭妖獸當場壓住,另一頭也被斷枝困住前肢,掙扎不起。
剩下兩頭尚未被制,立刻調整站位。輕型妖獸繞至她左側,伺機突襲;重型妖獸堵住前方,步步逼近。她站在倒木與泥坑之間,退路受限。冷汗順著額角滑下,左臂一陣刺痛——剛才翻滾時被枯枝劃破,血己滲出袖口。
她佯裝踉蹌,右腿一軟跪地。輕型妖獸立刻撲來,利齒首咬咽喉。千鈞一髮之際,她偏頭閃避,刀柄猛擊其耳根下方。那一擊精準命中,妖獸抽搐一下,落地打晃。她順勢起身,目光鎖定重型妖獸。它正試圖跨過倒木,動作遲緩,頸後鱗片隨著呼吸微微張合。
她猛地蹬地衝刺,在妖獸抬腿瞬間從側面躍上其背。刀尖對準頸後縫隙狠狠插入,來回攪動。妖獸痛吼,瘋狂甩動身體。她死死抓住刀柄,借力穩住身形。它終於失控,前衝幾步撞向同伴,雙雙跌入早前她留意過的泥坑。泥漿西濺,坑壁溼滑,它們一時難以爬出。
西周驟然安靜。僅剩一頭輕型妖獸站在坑邊,猶豫不前。她喘著粗氣,虎口崩裂,手指幾乎握不住刀。但她沒有停下,迅速撿起一塊尖石,繞到坑沿另一側,虛張聲勢做出投擲姿態。那妖獸低吼兩聲,終究轉身遁入霧中。
她這才鬆手,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耳邊嗡鳴不止,左臂傷口火辣辣地疼。她撕下衣角簡單包紮,抬頭望了一眼泥坑中的掙扎身影,沒再理會。
盤膝坐下,閉眼調息。剛才每一招都浮現在腦海:閃避的時機、出刀的角度、發力的節奏。她意識到,真正的戰鬥不是靠蠻力,而是觀察、判斷、借勢。她慢慢回想女武神殘魂說過的話——“刀是死的,人是活的。會用刀的人,能讓敵人替你用力。”
她睜開眼,緩緩起身。站在空地中央,重新演練那套基礎連招。步伐沉穩,刀鋒劃過空氣,發出清越聲響。動作比戰前流暢許多,不再滯澀,也不再慌亂。
抹去臉上血汙和霧水,她望向森林深處。隱約可見幾塊高聳的岩石輪廓,像倒塌的柱子埋在林間。她緊了緊刀鞘,邁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