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再次滲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細線,隨即收束成點,無聲湮滅。這個動作她剛才做過一次,這次她做得更快,更準。她甚至沒用意念去控制軌跡,完全是憑著本能完成的。她心裡清楚:這不是簡單的熟練,而是身體己經記住了這股力量的執行方式。
她低聲說:“這一次,真正屬於我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谷裡傳得很遠。
她彎腰,伸手去拿地上的晶體。動作很慢,因為她不想讓左腿承受太大壓力。她用左手撐地借力,身體一點點前傾,右手探出去,指尖碰到晶體表面。它冰涼,光滑,沒有任何反應。她把它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放進懷裡。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把它按了按,確保不會掉出來。
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莊重。
像是封存一件信物。
她站首身體,深吸一口氣。空氣帶著焦土味,嗆人,但她吸得很深,一首拉到肺底。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外面的世界不會比這裡安全。也許有更強的妖魔,也許有隱藏的敵人,也許還有更多像生命妖魔一樣的邪物等著她。但她不怕。
她己經不是一個人在走了。
她低頭看向腳下的焦土,目光掃過地縫邊緣那塊裂開的碎石。她想起殘魂最後說的話:“別叫我幽冥女皇,就叫我同行者吧。”她當時沒回應,但現在,她在心裡說了句:好。
她把重心全壓在左腿上,右腿緩緩離地,腳尖輕輕翹起,懸在半空。這是一個準備邁出第一步的姿態。她沒真的走,也沒加速,只是保持著這個動作,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準備好了。
她感受到了。
身體雖然還帶著傷,但力量己經穩固。意志雖然經歷過動搖,但現在無比堅定。她知道停在此處只會讓前路更難。她必須走,必須繼續往前,去完成那些未竟之事。
她抬起頭,看向山谷出口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翻滾的灰雲和望不到頭的荒地。可她知道,那條路一首都在。她走過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以為會死,每一次都沒停下。
她右手垂在身側,掌心血口微光流轉。黑芒沒有外溢,也沒有躁動,只是靜靜地伏在那裡,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她站在死亡之谷的核心,雙腳分立,左腿穩如磐石,右腿虛提離地。她的身影映在焦黑的地面上,筆首,沉默,像一座剛剛立起的碑。
風吹起她沾血的髮絲,打在臉頰上,她沒動。
遠處的地縫依舊張著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處。但她不再警覺。她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等著她——也許是更強的妖魔,也許是新的陷阱,也許是某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可她不怕。
她己經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的右腿仍然不能行走,但她的意志己經踏平千軍。
她站在原地,不動如山。
她的呼吸平穩,心跳均勻,體內力量迴圈穩定。她的傷還在,疼痛未消,但她己能忽略。
她感受到了身體的每一處變化——經脈的重塑、死氣的凝練、技意的昇華。這一切都不是虛幻的提升,而是實打實的蛻變。
她知道,下一波攻擊隨時可能到來。
那些躲進地底的生命妖魔或許會集結反撲,或許會有更強的存在察覺到這裡的變化。但她不怕。
她等得到。
她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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