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守備營西側的傷兵棚沒再傳出往日的慘叫。
頭一天，爛腳小兵的創口收幹起痂，腳底長出粉紅的新肉芽。
第二天，後背潰爛三年的老卒排淨陳膿，
翻身下地喝了兩大碗糙米粥。
到了第三天清晨，原本被吳軍醫斷言必死的那名爛襠老兵，
拄著木棍自己挪到了營門口。
訊息傳遍了守備營。
第西日天光未亮，厚重的轅門前排起長隊，
連巡哨的健卒都解開棉甲露出陳年凍瘡。
“聽說了麼，回春堂的膏子抹上一炷香就能止疼長肉。”
“那是沈家祖傳的回春醫術，
哪像營裡那幫黑心爛肺的狗官，拿爛石灰糊弄咱們。”
“沈大夫不僅不收診金，還給大夥貼粗麵餅子，這才是把咱們當人看的大夫。”
排在前頭的傷兵低聲議論著，
看著轅門內換藥的纖細身影。
轅門角落的馬廄後頭，錢有德裹著厚紫貂披風，
三角眼透著陰鷙，盯緊了那條長隊。
“大人，再這麼由著她折騰，弟兄們眼裡可就只有回春堂，沒有守備營的軍法了。”
吳軍醫提著缺口的藥箱湊上前，
“沈氏拿出來的膏藥根本不在軍需底冊上，
她這是私造軍藥，收買軍心！”
錢有德手中的兩枚生鐵核桃碰得咯咯作響，
腮幫子上的肉不住跳動。
“她沈家算個什麼玩意兒，一群帶罪流放的賤民，
也配在老子的地盤上收買人心！”
沈青梧手裡的藥膏越靈驗，就越顯得他私吞軍餉、
以次充好的賬目見不得人。
錢有德甩袖轉身，快步朝中軍大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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