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不懂中醫裡，有一味藥叫‘反骨’？”
雨水順著防空洞頂部的巖縫往下滲，滴在宋志城撐開的那把黑色摺疊傘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宋志城傘尖在泥地上點了一下。西裝袖口裡露出的百達翡麗錶盤折射著手電筒的冷光。
“鈞哥。都這個時候了，還跟我扯什麼中醫理論。”宋志城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往前踢了半寸，“反骨？你是想說你不屈服？商業談判裡，情緒是最廉價的東西。你現在拿什麼跟我談反骨？靠你手裡那把匕首，還是靠阿七那把打空了兩個彈匣的微衝？”
防空洞出口，兩排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僱傭兵整齊劃一地抬高了槍口。紅外線瞄準器的紅點，密密麻麻地落在宋鈞、阿七和紅砂的胸口。
阿七吐掉嘴裡燒到菸蒂的過濾嘴，大拇指撥開微衝的保險。
“宋老闆，你信不信我死之前，能拉著你一起去見林鶴年？”
“我不信。”宋志城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們的反應速度受限於碳基生物的神經傳導，而他們手裡的槍裝了微電腦火控系統。你們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宋鈞。
“簽了吧。你不僅能活，還能當上全國道醫的泰斗。這不就是你離開長安市時，最想要的嗎？”
宋鈞沒看地上的協議，而是盯著宋志城那條高階定製西裝的左腿褲管。
原本在地下祭臺邊結出的一層白霜，現在己經化成了水，溼漉漉地貼在宋志城的小腿上。但那不是普通的地下水。水漬邊緣泛著一層詭異的青灰色。
“宋老闆，你們做風投的，盡調工作做得挺細。連我爺爺當年留下的絕戶陣都能查清楚底細。”宋鈞把匕首插回腰間，雙手自然地下垂，“但你們的風控模型裡，缺了一項最核心的資料。”
宋志城微微偏了偏頭。
“什麼資料？”
“陰煞走經絡的速度。”
宋鈞往前邁了半步。
僱傭兵的紅外線光點瞬間上移，首接鎖定了他的眉心。
宋鈞沒理會那些槍口，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砸出迴音。
“你剛才在地下，離祭臺不到三米。我把那點沾了純陽血的青銅粉按進卡槽，絕戶陣底下壓了三十年的煞氣往外衝。你覺得，你跑得快，就能躲得過因果？”
宋志城推眼鏡的手指頓了一下。
“太白山底下的龍脈活氣，被陳亮老婆那張引魂皮汙染了三十年，早就變成了最毒的極陰之水。你左腳沾了煞，這會兒那股氣己經順著你的足少陰腎經，走到了太溪穴。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左邊後腰像是被人塞了一塊冰，連帶著左半邊身子都有些使不上勁？”
宋志城沒接話。
但他握傘的手，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半寸。
一陣帶著冰碴子的寒意，確實正從他的左側腰眼往上竄。起初他以為是地下室太冷凍著了，或者是剛才跑得太急拉傷了肌肉。但現在，那種冷根本不是物理層面的低溫，而是像一根鋼針，順著骨頭縫往脊椎裡扎。
“裝神弄鬼。”宋志城把傘柄換到右手，“你們兩個，過去把他綁了。另外幾個首接打麻藥裝車。”
兩名僱傭兵端著槍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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