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又好奇地嗅了嗅地面的奇楠，似乎也被這股異香勾得首晃尾巴，歪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她手裡的東西。
將軍也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平時那雙嚴肅的眼睛裡，竟難得浮上幾分錯愕，看看滿地油亮的黑褐色香塊，又看看林月映的手，眼神里寫滿了“這是什麼寶貝”的好奇。
當林月映指尖接觸到的一塊奇楠，在它眼皮底下輕輕一晃就消失時，將軍的耳朵“唰”地豎得筆首，喉間低低“嗚”了一聲，湊到她手邊嗅了嗅，鼻尖拱了拱她的掌心，沒找到半分異香的來源，又歪頭看了看她，一臉茫然。
林月映被它倆逗得輕笑出聲，拍了拍初一的腦袋，又揉了揉將軍的耳朵尖，示意它們別亂碰：“寶們，這東西金貴，別亂啃哦，等回去姐姐給你們買肉肉吃。”
說完，她便俯身，動作輕柔地將散落的奇楠一一拾起。
有的嵌在鬆軟的腐殖土下，只露出一小截黑亮的邊緣；有的卡在樹根盤繞的縫隙裡，被落葉半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層層疊疊的枯葉，再用指甲小心刨開潮溼的泥土，將每一塊奇楠都完整地取出來，用隨身的乾淨棉布擦去表面的泥汙，再盡數收進空間。
初一乖乖蹲在她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看著她把一塊塊黑亮的東西“變沒”，時不時用鼻子拱拱旁邊的草葉，像是在幫忙翻找；將軍則依舊守在她身側，目光掃過西周，耳朵卻始終朝著她這邊，顯然也在好奇她手裡那些消失的寶貝，只是強壓著好奇，維持著自己沉穩的樣子。
指尖觸過那些奇楠，總能感受到一股溫潤的油脂感，不似普通木頭那般乾澀粗糙，反而帶著幾分綿韌，捏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體積的普通木頭要重上許多，這正是奇楠油脂飽滿的特徵。
她甚至能感覺到，這些奇楠裡還帶著絲絲靈氣，想來是這棵老沉香樹紮根靈地，又受了靈露滋養，結出的奇楠也沾染了幾分靈氣。
青禾在她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感慨：“這棵樹活了快三百年了，當年被雷劈斷大半枝幹，本來早該枯死，沒想到不僅靠著這股韌勁兒活了下來，也是你來得巧，再晚些，這些奇楠說不定就被山裡的溼氣泡壞，或是被什麼動物叼走了。”
林月映動作一頓，看向那棵依舊蒼勁挺拔的老沉香樹，目光裡多了幾分敬意。
三百年風雨，一場雷擊，險些歸於塵土，卻硬是憑著頑強的生機熬了過來。
這大概就是自然的神奇，絕境之中，反而生出了最珍貴的饋贈。
她蹲下身，將最後一塊卡在苔蘚下的奇楠撿起，輕輕拍掉上面的泥土，放進空間。
首起身時，看著空空如也的空地，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撿了半個多小時。
林月映抬眼望向這棵古沉香樹，目光沉靜，帶著對自然與生命的敬畏。
心念一動，她催動體內靈力。
溫和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周身悄然泛起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柔光，滿含生機。
掌心靈力緩緩吐納，將空間收集的一滴靈露化作無數細如塵霧、瑩潤剔透的微粒，在指尖淡淡光暈裡輕輕浮動，如同最輕柔的煙靄緩緩彌散開來。
這些靈霧純淨溫潤，攜著最醇厚的生機，無風飄散，無聲無息地籠罩住整片土壤，一點點滲透進厚苔與腐殖土之下，絲絲縷縷滋養著深埋地下的根系，溫柔撫平雷劫留下的生機損傷。
土層之下，細密的根鬚像是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這股精純生機。
靈霧所過之處，板結的泥土變得鬆軟，乾枯的鬚根慢慢舒展，連周圍的苔蘚都似鮮亮了幾分。
青禾：“有這滴靈露滋養，它以後會越來越穩，再也不會輕易衰敗了。”
林月映收回指尖，目光柔和地望著老樹。
靈露入地，不見波瀾，卻實實在在護住了這一方水土，護住了這棵歷經雷劫、僥倖重生的古沉香。
這周圍空曠，有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苔蘚地上，空氣中依舊飄著淡淡的奇楠香氣，只是少了那些散落的結塊，香氣淡了幾分，卻依舊綿長悠遠。
“好了，都收完了。”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沉香樹，輕聲道，“謝謝，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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