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蠻爽的,他們成婚後,男鬼仍沿襲人間男尊女卑的舊例,又欺她無容身之所,一首把她當奴隸使喚。
男鬼的哀嚎聲吵得左鄰右舍一首告狀,陰差每次上門,女鬼都特好說話,客客氣氣的:好好好,下次堵了嘴再打。
陰差一齣門,她堵了嘴,打得更兇,似乎要把自己被強壓的二十年火氣都發洩出來!
男鬼也曾偷摸去冥官那告狀,問他們為何不管,冥官淡定表示:家務事冥府管不著。
男鬼瞬間想起他在人間打女人的時候,女人要去告他,他也是這麼說的。
再沒了人間男人該有的權威和力量,打又打不過,管又沒人管,男鬼天天在水深火熱中掙扎。
這一掙扎就過了十來年,他終於快要磨乾淨冥界時限,去投胎了!
他本指望他老孃下來,收拾這個不分尊卑的毒婦,但有次女鬼告訴他:“你老孃在我走後只幹了三年活,身子就熬不住下來了,但因為那塊強壓給我的牌坊,她被冥府判揹著牌坊做所有我做過的活,二十年!哈哈哈……你等吧,等到你被我打死,都等不到!”
“三年!她只幹了三年就熬不住了,可我呢?我足足幹了二十年!她不僅不幫我,還阻攔我兒子幫我!你們兩母子何其心毒,害我至此!”
從那之後,女鬼打得更加兇殘,新婦早己投胎去了,男鬼獨自又捱了五年,總算解脫在望。
可女鬼不服,她受了三十五年苦,這才還了十來年怎麼就讓男鬼去投胎了?
她現在每天除了打男鬼,就是往冥官處要說法,冥官不堪其擾,只能上報閻官。
閻官想了想,不能由著這女鬼擾到鬼魂清白投胎的路,他把申報遞給袁先,嚴肅道:“這個你先處理一下,冤有頭債有主,她的冤債,冥府早己給她應有的審判,她想打自家男人,冥府是管不著,這十年也從未乾涉過,倘若仍是不服,不遵陰律,冥府也可以放她婆婆出來,由她自行處理。”
袁先拎著申報,親自跑去跟女鬼轉達殿下的意思,末了問她:“那塊貞節牌坊,你在人間有求助過嗎?”
女鬼一愣,怎麼可能沒求助過,她上孃家、縣衙都求助過,說她不是心甘情願領的牌坊,可孃家不管,縣衙甚至派衙役押她回去,讓村裡好好看著她。
貞節牌坊也是縣令的功績之一,怎麼可能會為她做主?
她的求助之路徹底斷送,被看管得更嚴。
袁先察言觀色,又道:“你人間的婆婆己經得到應有的審判,人間丈夫也讓你宣洩了十年怒氣,你身上的陰德厚到足夠你洗淨魂魄馬上前去投胎。冥府待你優渥至此,你還要守著過往的爛人爛事,糾纏到何時?現在是你硬給自己背了一座牌坊,困住自己,不得解脫。”
女鬼沉默了,袁先留下一句:“好好想想,只為你自己想想。”說完就便走了,他還得去看殿呢。
女鬼當天就想通了,該得的公正、該有的審判都有了,男人這些年也打夠了,她該放下那座困了她二十年的牌坊了。怨氣絲絲縷縷散得一乾二淨,從來猙獰的鬼面恢復成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
兌換投胎時限後,還剩下一些陰德,冥官告訴她須得先耗光陰德,才能去投胎。
她想了想,左鄰右舍被擾多年,該賠償的。
冥官根據鄰舍怨氣,抽取一些陰德賠償,加上她親自上門致歉,怨氣平息了。
再剩下的陰德,她選擇無償捐獻給冥界。
女鬼本是不想投胎,想兌換在冥府生活,冥官勸她:“人間有希望,這是在冥府看不到的東西,莫要因一時失利便全然否定人間。”
女鬼聽進去了,想想一個沒有前世羈絆,雖未知但卻全新的人生,可不就是希望嗎?
她散乾淨陰德,通往十殿的大門在家中庭院開啟。
女鬼緩緩走過去,準備迎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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