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和她身邊五六歲的小女孩,明杉見過幾次,對她倆的情況瞭如指掌。
那女鬼不配當娘,自己一心求死,又怕沒孃的女兒像根草,硬要帶女兒一同赴死。
下來冥界後,死活不肯認陰律司判決,甚至鬧到了閻宋那裡。
百般說不通,閻宋:行,那你去當孤魂野鬼吧。
女鬼自以為硬氣,利用同死未斷絕的那點血脈延續之力,生生拉著無辜受死,又平白受難的女兒出了冥府。
黃泉路無窮無盡,只走了兩年,女鬼便崩潰了,特別是看到日漸呆滯的女兒,她終於生出了一點慈母心,開始求清外野的冥使,帶她女兒回去。
卻絕口不提願意受罰贖罪,換她女兒安魂。
事有因果,她親自牽出來的魂,自然得由她親自牽回去。
女鬼被明杉問得一噎,她當初被罰自絕十年,時時刻刻處於瀕死的絕望當中,她當然不願。
她從未認為自己帶走親生女兒的性命有錯,只覺得冥府不公。
她不懂,她創造的生命,雖和她血脈相連,但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不該因她一己私慾,就被剝奪生命。
如今,她生出的這點慈母心,不足以支撐她熬過十倍懲罰,和回去的代價。
明杉又等了五息,身後一片靜默,他冷冷一笑,徑首走了。
女鬼知道該怎麼做,她張口想喊,卻仍是退卻了,沉默地看著明杉遠去的背影,首到再也看不見,才拉起呆滯的女兒繼續走她們的黃泉路。
前路迷茫,女鬼滿心空洞,想走到盡頭,走進冥冥之中;想退回冥府,去受那百年痛楚;想找找可以停歇的地方,可黃泉只有路,沒有光。
每一個決定,她都無法真正下定決心,只能繼續在黃泉路上蹉跎。
這便是多數孤魂野鬼在外野的心態。
明杉心如止水,這些年,這樣的事見得太多太多,他己經生不起一絲波瀾。
苦海無舟,唯有自渡。
冥府伸出的手一首都在,他的殿下,從未主動放棄過冥界任何一個鬼,只是他們始終視而不見罷了。
被明杉東引的禍水,結結實實禍害了兩個道友。
特別是明堤,恨不得聾了,再也聽不到白赤一口一個明煥的各種抱怨。
他虧就虧在嘴皮子不利索,不像明銓,煩不勝煩,終於反擊:“明煥那身手,打遍酆都就練出來了,你去廣場擺個擂臺,打過一遍,什麼實戰經驗都夠夠的,保準下次揍得那隻章魚哭爹喊娘,吧啦吧啦……”
一頓忽悠,白赤果然意氣風發上了擂臺。
他是被交接的明銓、明堤抬回七殿的。
酆都那些刺兒頭,天天在實戰中找經驗,收拾一隻永遠在打唯二坊的白赤,那不是手到擒來。
總算刺兒頭勉強有點分寸,認出這極惡是七殿的,沒下死手,打暈了就踢到一邊,自己在擂臺上玩得熱火朝天。
明銓等到和明堤交接時,才想起白赤,心道:壞了,不會歇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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