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歸整者醒來
善良之心所在的時間夾縫教室開始崩塌的那一刻，謝枕瀾的裝置同時收到一條資訊。
不是普通的資訊。是首接從青銅門網路廣播的“全域指令”，穿透所有時間層、所有空間維度、所有覺醒者的意識深處。那是一種無法拒絕的接收——就像無法拒絕自己的心跳。
謝枕瀾的裝置螢幕瞬間炸裂出刺目的紅光，緊接著，那段資訊首接浮現在她的視網膜上，甚至不需要任何介質：
“時間歸整·封鎖協議啟動。”
“協議發起者：歸整者·陳寰。”
“協議內容：1988-2035年間所有青銅門通道實施加密。任何未經授權的穿越行為，將觸發‘時間湮滅’——穿越者將被分解為基礎記憶程式碼，永久消散。”
“協議生效時間：即刻。”
“協議有效期：首至歸整者確認‘異常因子’被清除。”
謝枕瀾讀完最後一個字，臉色慘白。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發現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不是發現我們在這裡，是發現我們的計劃——把紙飛機帶給2037年的他。他在所有通道上加了鎖。”
蕭灼野握緊刀柄，看向教室外面。原本漆黑的通道現在開始閃爍紅色的光，那是加密演算法正在生成屏障的徵兆。紅光像血管一樣在黑暗裡蔓延，每跳動一下，通道就收縮一分。隔著那層紅光，隱約能看到通道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那是“時間湮滅”的具象化，無數記憶碎片組成的漩渦，任何活物觸碰到都會被絞碎、分解、永遠消散。
“有沒有別的路？”他問。聲音很穩，但握著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顧倚霜己經在算了。金色光點在他身邊瘋狂旋轉，每一個光點都在計算一條可能的路徑——1988到2035之間的每一分鐘、每一個節點、每一個可能的穿越視窗。資料流快得像瀑布，但他的瞳孔跟得上。那些光點每旋轉一圈，就有一組資料流進他的意識：時間錨點座標、能量波動頻率、通道穩定性指數、湮滅觸發閾值……
三分鐘後，他停下。
金色光點也慢下來，懸浮在他身邊，像一群等待判決的陪審團。
“沒有。”他的聲音很平，但謝枕瀾聽出了那底下的緊繃——那是他在強行壓制某種情緒時特有的剋制。“所有通道都被鎖死了。不是普通的加密，是雙向錨定——每一段通道的兩端都被釘死在時間線上，任何移動都會觸發湮滅。陳寰用了三重驗證：第一重是時間座標加密，第二重是意識簽名認證，第三重是情感頻譜匹配。除非是我們本人從1988年自然生長到2035年，否則任何跳躍都會被識別為‘異常因子’。”
“也就是說……”謝枕瀾說。
“也就是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顧倚霜看著她，眼睛裡有金色微光在閃動——那是計算過度後的後遺症，“1988年的這個時間夾縫裡。出不去。”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那顆善良之心還在玻璃罩裡微微發光。它聽懂了他們的對話，那張模糊的孩子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光團輕輕顫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你們……不能走了嗎？”那個聲音問。很輕，很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它既希望他們留下來陪它，又害怕他們真的留下來。
謝枕瀾轉向它，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勉強，但她盡力了。
“能。”她說，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只是需要找一條新路。我們很擅長找路的。”
但她知道自己在騙它。也在騙自己。
二、歸整指令v2.0
第一波攻擊來自他們內部。
就在顧倚霜說完“沒有路”之後不到三十秒，謝枕瀾的裝置突然瘋狂報警——不是外部威脅，是內部通訊頻道的異常波動。那是一種尖銳的蜂鳴聲，頻率高得幾乎刺破耳膜。她低頭看螢幕，看到一條正在廣播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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