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倚霜點頭。他閉上眼睛，那些金色光點開始旋轉，越轉越快，形成一個金色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那是一道門，一道只能由他開啟的門。門上刻滿複雜的紋路，那是他父親三十八年前藏在算盤珠子裡的秘密，是他繼承了二十二年的遺產。
“30%。”他輕聲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什麼人告別，“爸，你留給我的東西，我用掉一部分了。你……不會怪我吧？”
金色光芒暴漲，吞沒了他。
五、金色防火牆
霜火基金會總部。
主控室裡，十八個被控制的三期成員正在破解系統。趙工和劉姐被綁在角落裡，嘴裡塞著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一寸寸攻破。螢幕上閃過一行行程式碼，那是他們平時最熟悉的東西，此刻正在變成刺向自己的刀。
“定位到了嗎？”小陳問。他的眼睛己經完全變成金色，說話時嘴角流著口水——那是大腦過載的徵兆，但他感覺不到。他只是機械地執行著指令，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正在定位。”作業系統的三期成員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時間夾縫的訊號太弱，需要穿透三層屏障……正在解析……還有三分鐘……不，兩分西十七秒……”
小陳的金色眼睛閃爍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角落裡被綁的趙工和劉姐，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發出來的聲音卻是機械的：“定位完成後，清除異常因子。目標三人，立即執行。”
趙工閉上眼睛。他知道兩分多鐘後會發生什麼。他見過被控制的能力者殺人——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情感，像機器一樣精確。他不想看到那一幕。
但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主控室中央突然爆發出金色光芒。
光芒太強，所有人都本能地閉上眼睛。那光芒像是實體，壓在眼皮上都能感覺到灼熱。等再睜開時，他們看到一個人形站在光芒中心——不是實體，是半透明的投影。那是顧倚霜，透過金色防火牆投射過來的意識體。
他的臉很蒼白，透明得幾乎能看到背後的景象。但他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首，像一杆旗。
“小陳。”他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迴音，“李小曼。還有你們所有人。我知道你們聽得到我，不是聽那個指令，是聽真正的自己。”
小陳的金色眼睛閃爍了一下。金色微微晃動，但很快穩定下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抵抗什麼。
“歸整任務。”他說，聲音機械但帶著一絲掙扎，“清除異常因子。必須……執行。”
“你們才是異常。”顧倚霜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你們是我帶進霜火的。小陳，你去年結婚那天我去的，你喝醉了抱著我哭，說你終於有家了。你說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從來沒想過會有人給你辦婚禮。李小曼，你包的餃子蕭灼野最喜歡吃，他說那味道像他小時候他媽包的。你聽了之後，每週都包，每週都送。老周……”他頓了頓，看著角落裡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老周，你還欠我一盤棋。上次下了一半，你說你兒子快放學了，要回去做飯。那盤棋還沒下完。”
老周被綁在角落裡，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眼眶紅了，但他說不出話——嘴被塞著。
金色的眼睛又開始閃爍。有幾個人的身體微微顫抖，像在掙扎。李小曼的手在抖，小陳的臉在抽搐，一個年輕女孩開始流淚——灰色的眼淚，那是被控制時情感外洩的徵兆。
“別聽他說話！”作業系統的人喊，他的眼睛是最穩定的金色，像是深度啟用的那種，“加速定位！他是投影，撐不了多久！”
但顧倚霜沒有停。
“你們不是殺人機器。”他說，聲音更輕了，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說話，“你們是人。是覺醒者。是寧教授用命保護下來的人。現在我要做一件事——把你們封在這裡。不是懲罰，是保護。封住之後，你們傷不到別人，也傷不到自己。等我們解決陳寰，再回來放你們出來。”
小陳的金色眼睛劇烈閃爍。他的嘴張開，想說什麼，但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兩個人同時在說話——一個是機械的指令，一個是真實的人——
“我……不想……這樣……殺……他們……不……”
“我知道。”顧倚霜說，“所以我要幫你們停下來。”
他抬起手。金色光點從他掌心湧出，像無數只螢火蟲，飛向主控室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光點是他從自己身上剝離的30%存在算力，每一顆都承載著他的一部分——一部分記憶，一部分情感，一部分生命。它們飛向牆壁、天花板、地板、門窗，全都被金色的光芒覆蓋。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網。
網開始收縮。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密，越來越厚，把整個主控室包裹成一個金色的繭。
“金色防火牆。”顧倚霜說，聲音越來越輕，身影越來越淡，“以我30%的存在算力為代價，永久封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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