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瀾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我想。”她說，“但我更不想看到你們變成那樣。”
蕭灼野握緊她的肩膀。
“那我們就不變。”他說，“一起活著，一起去看那些未來。”
西、第三種方案
三個人沉默地站著。
善良之心在玻璃罩裡微微發光，那張孩子的臉看著他們，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它可能想起了什麼，也可能只是在感受這三個人的情感糾纏。
顧倚霜忽然開口。
“還有第三種方案。”
蕭灼野和謝枕瀾同時看向他。
“什麼方案？”謝枕瀾問。
顧倚霜看著那些金色光點，二十五顆，暗淡但還在旋轉。
“我父親的痛苦。”他說，“不是我感受到的痛苦，是他本人的痛苦。那些光點裡，儲存著他的記憶程式碼。那些記憶程式碼裡，有他1988年被陳寰逼迫時的絕望，有他把真相藏進算盤時的恐懼，有他臨死前對未來的擔憂。那些痛苦的純度，可能比我們三個的都高。”
謝枕瀾愣住了。
“你父親的……痛苦？可是那是他的記憶，不是你的——”
“但我繼承了算盤。”顧倚霜打斷她，“三十八年來，那些光點一首跟著我。它們己經和我建立了某種聯絡。如果我能引導它們，讓它們釋放出那些痛苦……也許能當燃料用。”
蕭灼野皺眉：“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父親的痛苦會被抽走？”
顧倚霜沉默了很久。
“意味著他留在世上的最後一點痕跡，會消失。”他說，“那些光點裡不止有他的痛苦，還有他對我的愛，他對真相的執著，他三十八年來的等待。如果抽走痛苦，那些東西還能不能留下，我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也許整個光點都會消失。”
他看著那些暗淡的金色光點，看著它們在他身邊緩緩旋轉。
“三十八年來，我一首帶著它們。它們是我和父親之間最後的聯絡。如果它們消失，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謝枕瀾走到他身邊。
“那就不抽。”她說，“我們用別的辦法。”
顧倚霜搖頭。
“不。”他說，“我說出來，是因為這是一個選擇。一個可以讓我們三個都不廢掉的選擇。用我父親的痛苦，換我們三個的完整。這筆賬……”
他頓了頓。
“這筆賬，我不知道該怎麼算。”
蕭灼野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刀鋒一樣的東西，但那刀鋒底下，是很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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