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989年1月1日
當新年的第一抹晨曦灑入南京那條狹窄而幽靜的小巷子時，閣樓中的林默早己醒來。事實上，他徹夜未眠並非因為失眠，而是內心深處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抗拒讓他不願入睡。
在床邊的枕頭上，靜靜地躺著一把鋒利的刀子，其刀鞘上的皮革因長時間摩挲己變得光滑如鏡。林默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刀柄，彷彿能感受到它曾經散發出的寒光與殺氣。
思緒漸漸飄回昨夜，那三個神秘人物再次浮現在眼前：一個渾身冒著火光的男子；另一個手持賬本、神情嚴肅的男人；以及最後那位宛如幽靈般透明且哭泣不止的女子。儘管對於他們所說的話語似懂非懂，但從他們注視自己的目光中，林默卻清晰地讀懂了其中蘊含的情感。那種感覺如此熟悉，就像是他曾在母親眼中看到過的一樣——那是一種深深的關切和在意。
窗外傳來鞭炮聲。有人在放開門炮，迎接新的一年。林默爬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巷子。陽光很淡，照在青瓦上，照在晾著的衣服上，照在遠處那棵光禿禿的樹上。一切都很普通，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
但不一樣。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疼，是別的什麼——像一顆種子，埋在土裡很久，忽然被澆了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昨晚折了一隻新的紙飛機，放在枕頭底下。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折，只是想做。就像不知道為什麼要等媽媽，為什麼餵貓，為什麼看星星。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門被推開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不是爸爸——爸爸上班去了，要晚上才回來。那腳步聲很輕，很穩，不止一個人。
林默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想起那三個人說的話——明天，有人來，拿東西。
他們來了。
二、深淵調查組
閣樓的門被推開時，林默己經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那把刀。
刀沒有出鞘。他只是捧著，感覺它的重量。那重量讓他不那麼害怕。
進來的人有三個。
領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是白襯衫和黑領帶。他的臉很乾淨，眉毛很濃，眼睛很深。那雙眼睛掃過閣樓，掃過那些堆著的紙箱，最後落在林默身上。
陳寰。
1989年的陳寰，還沒有變成2037年的歸整者。但他的眼睛裡己經有一種東西——那是見過太多秘密、做過太多選擇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穿白大褂，提著那個金屬箱子——青銅門原型機。另一個穿深色西裝，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空的。
歸整戰士。第一批被控制的能力者。
陳寰走向林默。他的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走到藤椅前，他停下，低頭看著這個瘦弱的男孩。
“林默。”他開口。聲音很溫和，溫和得不像要拿走什麼東西的人。
林默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還有昨晚留下的那點光。
“你是來拿東西的？”他問。
陳寰微微一怔。他看著林默的眼睛，忽然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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