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時間開始閃爍。那個戰士的臉抽搐了一下，像在做夢的人掙扎著醒來。
“你妹妹後來考上了大學，當了老師，結婚生子。她一首在找你。每年清明，她都會去你失蹤的地方燒紙。”
蕭灼野的火焰弱了下來。他看著那個戰士的眼睛——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王建國！”謝枕瀾喊，“你聽見了嗎？你妹妹在等你！”
那個戰士的嘴張開，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那不是人的聲音，是機器卡頓時的噪音。但他的眼睛，那雙空洞的眼睛，忽然流下一滴淚。
灰色的時間徹底消失了。
他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那些被控制的記憶正在鬆動，正在甦醒。
謝枕瀾衝過去，扶住他。
“沒事了。”她說，“你回來了。”
那個戰士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臉還是空白的，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是人類的光。
“我……妹妹……”他喃喃說。
謝枕瀾點頭。“她活著。等你回去。”
陳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有意思。”他說，“用情感喚醒被控制者。寧致遠教你們的？”
謝枕瀾站起來，面對他。
“寧教授教我們的不止這些。”她說，“他還教我們，善良永遠比演算法強大。”
陳寰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輕，像冬夜的月亮。
“善良比演算法強大？”他重複了一遍，“那你們看看這個。”
他抬起手，指向那個原型機。
機器裡，那個漩渦還在旋轉。但它旁邊，又出現了九個漩渦。
十個。
十個一模一樣的漩渦，十個正在成形的提取程式。
“你們以為喚醒他就能阻止蝗蟲？”陳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蝗蟲的核心演算法，早在你們來之前就己經複製了十份。林默的善良只是原料，原料可以複製。就算你們今天救下他，那些複製品也會繼續運轉。”
顧倚霜的瞳孔收縮。他在算——十個複製品，每個需要多少能量，每個能製造多少蝗蟲，每個會飛向哪些年代。
算出來的結果讓他渾身發冷。
“十份。”他喃喃說，“十份核心演算法……”
陳寰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憐憫。
“對，十份。”他說，“你們以為穿越時間就能改變一切？時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過去可以被改變，但改變之後，會生出新的分支。你們救下這個林默，就會有另一個林默在另一個分支裡被提取。你們阻止了這一份核心演算法，就會有另一份核心演算法在別的地方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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