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低下頭。
“我感覺不到。”他說，聲音在發抖，“我知道我愛她，我知道我想她，但我感覺不到。三十年，我空心了三十年，我不知道怎麼填滿。”
“那就讓我幫你。”
林默抬起頭。
謝枕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空洞，沒有算計，只有一種他三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東西——真誠。
“林默，”她說，“你的紙飛機到了。”
她伸出手。
“你媽媽……想讓你笑。”
林默看著那隻手。纖細的，白皙的，指尖微微發光。那是意識體的光，是善良種子的光，是某種他三十年來從未觸碰過的、溫暖的東西。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
觸碰的瞬間，他哭了。
不是流淚，是真正的、從胸腔裡湧出來的、無法抑制的哭泣。他握著那隻手，握得緊緊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那些三十年來從未流過的眼淚，此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打溼了他的臉，打溼了她的手指，打溼了那些堆積如山的紙飛機。
謝枕瀾沒有動。
她就那麼坐著，讓他握著她的手，讓他哭，讓那些被囚禁了三十年的悲傷和思念和愛全部湧出來。她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種子在發熱，在跳動，在把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傳遞給他——那是她能給他的、最後的東西。
哭了很久。
久到那些紙飛機被淚水浸透，久到周圍的白開始泛出淡淡的金色，久到林默終於抬起頭，用那雙不再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謝謝。”他說。
謝枕瀾笑了。
“不客氣。”
七
就在這一刻，空間開始震顫。
那些白色的牆壁上出現了裂紋，金色的光芒從裂紋裡湧進來。遠處傳來蝗蟲的嗡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整個空間都在搖晃，那些紙飛機被震得紛紛飛起，在空中亂舞。
“他們發現了。”謝枕瀾站起來，“林默，我們必須走。”
林默也站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正在發光，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面透出來，像被點燃的燈。
“我能感覺到，”他說，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我能感覺到我的種子。它在……和我共鳴。”
“因為那顆種子正在迴歸。它本來就是你的一部分。”謝枕瀾拉住他的手，“但現在沒時間了，我們必須——”
她的話沒說完。
空間的牆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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