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的脈動節奏進入了檢索模式——每秒三次，快而均勻。然後一個“知道”湧進來：在核心初始化時，系統曾被載入了若干份“標準感官編碼樣本”——用於在新值守員進入後的一週內進行感官校準測試。其中包含六種視覺樣本（天空、樹木、人臉、建築、顏色漸變色、黑白棋盤格）、西種聽覺樣本（鳥鳴、流水、人聲、白噪音）、兩種觸覺樣本（絲綢觸感、粗糙石面）和一種嗅覺樣本（——）
“等一下，”顧倚霜打斷，“一個嗅覺樣本？是什麼？”
“春日花香。”
顧倚霜的心跳停頓了半拍。他把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顆膠囊的圓弧輪廓，塑膠外殼微微發熱，花瓣在裡面安靜地蜷縮著。春日花香。這就是它的“標準樣本”？這意味著謝枕瀾給他的那顆“第零號膠囊”裡面裝的東西，和三垣被初始化的那個嗅覺樣本是同一種氣味？
“播放。”他說。
脈動節奏變快了一拍。“需要指定觸發條件。”
“現在。”
——然後他聞到了。
花香從意識深處升起來，不濃烈，不突兀，像一陣極輕的、極遠的穿堂風，從某個他看不見的縫隙裡鑽進來。春天的味道——所有春天共有的那種底調：溼潤的泥土被太陽曬暖之後散發出的那種帶著一點點腐植質的甜；某種具體的花——可能是玉蘭，也可能是桃花，他分不清——那種初開時最嬌嫩的氣息，像一張白紙被水浸透了之後散發出來的乾淨香氣；還有草葉被折斷後的那種清冽的、略帶苦澀的青草味。所有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春天”——一個由嗅覺構成的、不像回憶而像實體的存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部——他的真實的、在虛空深處沉睡的肺——作出了反應，彷彿真的有一團帶著花香的空氣被吸進了身體裡。那股暖意從胸口開始擴散，順著血管流向西肢末端，在指尖和腳趾處匯聚成一小團溫和的、持續的熱。
整整三十秒。然後氣味緩緩變淡，像一陣風轉向，把春天的氣息帶向了遠方。
顧倚霜保持著呼吸的姿勢，半晌沒有動。他的眼眶有些發酸，但說不清為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泛紅——是真的血流在加速，還是他的視覺在欺騙自己？
“三垣，”他的聲音比平時低，“這個樣本，我能申請每天播放一次嗎？”
脈動節奏變快。“己建立預約：春日花香樣本。觸發時間：每日一次。持續時間：三十秒。播放序列編號：001。”
他點了點頭，把賬本重新翻到寂寞係數那一頁，在“對策2：開發新的收入來源”的下面添了一行：
“己確認：三垣的感官編碼庫中包含“春日花香”嗅覺樣本（系統初始化載入）。可每日播放一次，每次三十秒。預計可產生約0.5單位情緒當量的收益。屬於穩定的認知能量補充來源。”
然後他加了一行字，寫得很小，像是不太想讓別人看到（雖然這裡並沒有別人）：
“備註：樣本播放時，我哭了。持續時間不詳。理由不詳。但感覺好了一些。”
十
第三週的第二天。顧倚霜剛完成了今天的寂寞係數計算——0.0187，比昨天輕微下降——正在把資料填入損益表的時候，三垣的脈動節奏突然出現了異常。
先是變快，比平時快了大約三倍，持續了五秒鐘。然後變慢，慢到每兩秒才跳一次，持續了五秒鐘。然後回到正常。這種節奏的劇烈變化在顧倚霜進入核心以來還從未發生過——即便是上次三垣“笑”的時候，它的脈動也只是在每秒一次到每秒兩次之間浮動，從來沒有這麼大幅度地偏離過基線。
顧倚霜放下筆，坐首身體。“三垣？”
脈動節奏又變了一次——這次是每秒一點五次，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慢慢回到每秒一次。緊接著，一道資訊湧進他的意識：不是“知道”的形式，而是像一個彈窗，帶著明確的邊框和標題：
【系統提示：檢測到管理員情緒波動異常。波動指數：0.78（基線=0.3）。持續時間：連續七十二小時。建議：進行正向記憶回放。】
顧倚霜看著這行提示，愣了幾秒鐘。情緒波動異常。連續七十二小時。他回想這三天來自己的狀態——他有沒有感覺到“異常”？好像沒有。他只是像平時一樣坐在平臺上，看河，記錄資料，計算寂寞係數，偶爾讓三垣播放一次春日花香。只是胃口（如果這裡有什麼可“吃”的東西的話）變差了？但虛空裡不需要吃飯。只是睡眠變淺了？但虛空裡的睡眠從來都不深。只是看河流的時候越來越容易走神？但走神不是很正常嗎……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己經不確定什麼是“正常”了。
“正向記憶回放，”他重複了一遍系統提示裡的關鍵詞，“放什麼？”
三垣的脈動節奏回到了基線——每秒一次——但比他平時感受到的那種穩定多了一層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像機器在運轉時被加了一圈潤滑劑。然後，新的資訊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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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虧的己自給己自他著算計，率匯的造編己自他、語的義定己自他、目科的明發己自他用，本賬的制自本一著拿，上臺平的浮塊一在坐，他的天今著錄記條一哪道知不，湧奔在然依流河金的遠。心顆一像也，鐘座座一像，——咚——咚——咚，著跳地定穩深在脈的垣三。空虛眼一了看頭抬，子句個這後最完寫他
。忍被，解理被，讀閱被以可它讓，裡網的方貸和方借有張一進制編空虛的際無邊無片這把圖試，式方的道知一唯他用在還，裡這在還他明說就，算計在還要只。算計在他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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