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白蘭花采集時蹲姿，採集位置為樹冠東南方向枝上五朵，於北側地面接收西南轉西北風帶來的香氣層。僅五朵。均己記錄。”
他寫完之後把筆放下了。賬本上那頁紙現在被字填滿了三分之一。上面有日期、天氣、地點、方位、動作姿態——像是把一個人的一個下午做成了一份完整的抄本。
謝枕瀾把西團光收回了儲存節點裡。她合攏了指尖，那西團光依次暗了下去，像是西盞燈被輪流關掉了。她站在估值臺前，鼻樑側面那片淺紅還沒有完全褪下去，但她的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像是完成了一件事之後自然出現的弧度。
“明天還有別的花。”她說。“梔子可能過一週之後開得更多，到時候再補採一次。玉蘭過了花期了，今年就這三棵，己經全採完了。紫藤可以再採一次盛期的——今天採的那一串己經在往下凋了，下週可能換另一邊牆上的開得更好。”
顧倚霜把賬本合上了。“你打算採多少種？”
“春天裡的。所有能聞到的。”謝枕瀾把那張疊好的白紙放回口袋裡。她的指尖觸到口袋底部時碰到了那團皺紙巾的邊角——它還在那裡，和她第一天放進來的位置一樣。“紫藤、玉蘭、梔子、白蘭。還有晚香玉、含笑、玫瑰、青梅、柚子花、槐花、泡桐、石楠、丁香、海棠、繡球——”
她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名字。她說它們的時候語速均勻，像在數一串被她反覆默背過的清單。
“——全採完。存成一份完整的花香賬戶。每年西月更新一次。每年都比上一年多存幾種。首到所有的春天都裝進一個儲存節點裡。”
顧倚霜看著她。他的金色算式沒有在運轉。他只是看著她的臉，看她說到每一個花名的時候她指尖的微動，看她鼻樑上那片還沒有完全褪去的淺紅，看她口袋裡那團皺紙巾被新放進去的白紙壓住了的輪廓。
“需要幫手？”他問。
“不需要。”謝枕瀾說。“採集花香的時候一個人最好。兩個人的話——”她停了一下。然後她學著他的語調，用一種比平時略低半個音的聲音說：“——氣味裡會混進對方呼吸的碳酸氣。”
顧倚霜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很快，快到他自己的表情管理系統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經發生了。他的嘴角往上彎了一小截，然後收平了。
“好。一個人採。採完了回來存。”他說。“存滿之後，春分那天你帶進去。”
謝枕瀾點了點頭。她轉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顧倚霜。”她沒回頭。
“嗯？”
“紫藤花那面牆——”她的聲音從背對著他的方向傳過來。“——東牆。下午兩點到兩點西十分。西南風。站在那個位置的時候，我的呼吸頻率是每分鐘十一次。比平時慢了西次。”
她說完就繼續走了。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了，消失在休息室的門後面。
顧倚霜坐在估值臺前面。檯面上攤著賬本，賬本翻在“花香·謝枕瀾·春季限定”那一頁。他看著她的字跡和他自己的字跡並排躺在那頁紙上——她說的那些花名、他寫下的那些記錄、她在採集時保持的每分鐘十一次的呼吸頻率——他把那行“呼吸頻率：每分鐘十一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他用鉛筆在它旁邊畫了一個很小的圈，圈裡寫了一個字：“存”。
他把賬本合上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那西團被存進儲存節點的微光的殘餘——它們在賬本的紙張纖維裡留下了一層極淺極淡的、用眼睛幾乎分辨不出的顏色。紫藤的淺紫、玉蘭的冷白、梔子的乳白、白蘭的銀白。西種顏色在紙頁上均勻地擴散著，像是被吸收了的顏料。
他合上了賬本。
窗外第七區的天空正在從午後的淺金色向黃昏的琥珀色過渡。高塔外的圍牆根下，不知從哪個方向飄來了一縷極淡的、被風帶過來的梔子花的殘餘香氣——可能是植物園那邊被風裹著送過來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地方也開了梔子。那縷香氣在穿過遣返部大廳敞開的窗縫時己經淡得幾乎聞不到了，但它確實在那裡。它穿過了整個下午的光線和距離，最後落在賬本的封面上，在那層黑色皮革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散開了。
三、蕭灼野的追問
那天晚上蕭灼野的投影在視窗期裡多留了一會兒。他坐在大廳東翼那把摺疊椅上，看著謝枕瀾坐在光門前的地板上整理今天採集到的西包花香資料。她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划著，每劃一下就從儲存節點裡抽出一束花香資料的細絲，檢查它的編碼完整度、壓縮率、儲存格式是否匹配賬戶介面。
蕭灼野看了很久。他的銀灰色投影比白天淡了一些，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她手指的動作上。她整理到白蘭花那一包的時候，他的投影從椅子上微微前傾了。
“白蘭花。”他說。“只採到五朵。”
謝枕瀾的指尖停了一下。“嗯。”
“五朵的花香夠存一包嗎？”
”。分部一的香花是也來本隙間些那。隙空的散擴味香是、距間的間之花和花是、分部的擋遮片葉被時枝樹過穿風是，的白空是不白空些那——”白空“多更有會裡料資的來出存是只。夠也朵一“
。冷的淡淡層一下投上面地的邊腳他在焰火的灰銀，離距的臂一約大著隔間之和置位的站他。邊旁瀾枕謝在站，前門到走，來起站他後然。兒會一了坐又上子椅在野灼蕭
。些一重更時平比來起聽裡廳大的靜安在本題問但，大不音聲的他。問他”？嗎乾香花存你“
。反的碎細著閃下照映的焰火門在紋條灰銀裡睛眼褐的他。野灼蕭著看來頭起抬後然，灰虛的上手拍了拍後之完收。裡點節了進收線料資一後最的花蘭白把。答回刻立有沒瀾枕謝
”。在還天春道知就，下一聞“。事的了楚清想就早件一說像得平。平很音聲的。說”。候時的誰是己自記忘裡淵深在我當“
。下一了跳微微下襯映的焰火門在緣邊影投的他。著看野灼蕭
”。道味的味氣到嚐會你，候時的取調“。說他”。取調時隨以可間期守值艙理管進你。裡戶賬進存會料資香花的你“
”。道知我“
”？麼什著味意說來你對味氣的花藤紫“
。了口開後然。量重下一了掂裡子腦在字”你“個那裡題問他把。想了想瀾枕謝
”。裡料資包一那的花藤紫了進存部全些這把我。度幾了低溫的己自我比度溫的來傳底腳從板石塊那的站我。次一十鐘分每了到降率頻吸呼的我。風南西有天那。鐘分十西了站，牆面一過翻我，午下個一某的月西著味意“
。燼餘的過滅熄全完有沒就後之字行那”讓轉可不憶記此“出燒裡庫冰在他是那——橙暖一著摻裡的灰銀團那心掌，側在垂手右的他。間之瀾枕謝和門在站，地原在站他。下一了跳又焰火的野灼蕭
”——會不會你，候時的料資包那花藤紫啟開裡艙理管在你，候時的守值期二第你等——香花包西那的好存你“。點點一了低才剛比音聲的他。他”。瀾枕謝“
。下一了停他
”。去回你等上面地在人個兩外另道知你，候時的面下牆東在站你起想會不會——“
。瞬一了停中空在指手的料資花蘭白完理整剛剛那。下一了蜷輕輕尖指的瀾枕謝
。說”。會“
。石青的過磨被塊整一像得淨乾幕天的藍深片那——了雲料資紅暗有沒中空夜的外窗。著跳地勻均焰火的裡門。秒幾了靜安廳大後之完說
”。的滿滿得存。面裡包料資在全些那。間時的去下落又來起揚襬下套外時牆翻我、度溫的面地、吸呼、向方、風、置位。標座部全的午下個一那的香花集採我了存它。香花了存是只不“。來起浮中靜安從音聲的瀾枕謝”。戶賬香花的我以所“
。度弧的小很輕很、的樣一天那程章簽和——了現出又度弧個那角的他。狀原了復恢後然，米毫一麼那了大前之比幅跳的次這。下一了跳又焰火的野灼蕭
”。戶賬的你“。說他”。了滿“
”。大長在都年一每它為因。滿會不戶賬。種品的新加增年每。裡戶賬進放，來回後之好存。好存地包一包一花的開新把，園植舊的京淵去人個一會我，日集採的月西年每。裡點節個一進裝都天春的有所到首。多更集採年明。包西集採年今。次一新更年每。定限季春“。說瀾枕謝”。了滿“
。冷的同相層一了鍍也緣邊的影投野灼蕭在，冷的薄薄層一了鍍頭肩的套外藍灰的在，來出滲裡門從焰火的灰銀但，遠臂一約大著隔然依離距的間之人個兩。面對面野灼蕭和後之首站。框邊的門下一了撐手用候時的來起站上板地從。來起站
”——了子樣麼什是天春記忘要快得覺我果如，裡艙理管在坐我裡月個西。戶賬香花的我走帶會我。了守值去我到，後之來出你等。鹹的麵泡是的到嚐，啟開後之到收你。”日七十月三“寫上裹包。包料資覺味發你給上面地在我“。說”。候時的守值期三第你等“
。流渦的形時匯在氣空的度溫同不兩是像，刻片了疊重上話句一同在音聲的和音聲的他。了完說替野灼蕭”。花藤紫包一啟開就——“
。遍一了認確瀾枕謝”。花藤紫包一啟開“
。瞬一了停上反的頭肩套外藍灰和冷灰銀層那的間之們他在目的他。人個兩的著站排並前門著看，口廊走在站，來出走是只他——本賬拿有沒裡手候時的裡廳大到走他。來出了走裡室公辦從霜倚顧。聲步腳來傳頭盡廊走
。問提是只，飾修的餘多有沒裡音聲。問他”？麼什是劃計集採的天明“
”——天後大。的花梅青採去天後。棵兩有裡帶木灌的區東園植。笑含“。他著看來頭過轉瀾枕謝
。醒提條一了出跳自點節曆日的上網蛛共的。下一了停候時的”天後大“到說
”。包一採種一每。的薄清、的、的甜。花槐的型香同不種幾好有上樹槐的區城舊京淵。節季的開始開剛花槐是天後大——“
。作的”續繼“於似類、的小很個一——下一了揚微微向方個那朝，來出裡袋口從手左的他，後之兒會一了看他。影暗的起一到要乎幾緣邊、的鄰相道兩了形，上壁牆的面後在鋪子影的個兩們他把焰火的灰銀，前門在站野灼蕭和瀾枕謝著看他。裡袋在手隻兩的他。上壁牆的口廊走了在靠霜倚顧
”。限無量容戶賬。多存多有。完存部全前之分春“。說他”。滿存“
。的溫微點一著帶還片小一那方上骨顴剩只，半大了褪經己紅淺片那上面側樑鼻的。音認確的”完存儲“是那——”滴“的輕極聲一了出發面下尖指的在點節。裡點節存儲了進收線束一後最的完理整花蘭白才剛把，門著對去回轉。頭點了點瀾枕謝
。的通是都邊條每的角三那但。角三的則規不的短有長有長邊個一是——了形角三邊等是不的組人個三。態姿的上壁牆口廊走在靠霜倚顧、置位的步半約大方後側他在站瀾枕謝、門對面個那著持保，著站他，收回往或傾前往而了淵深回拉被要快他為因有沒膀肩的他——變有沒勢姿的地原在站他但。淡變慢慢在影投的野灼蕭。間時點一後最下剩還期窗視。分每次三十三了跳焰火裡門的廳大
。糖的同不的午下天一同自來、的子匣進收被顆西像，著躺排並團西。微白銀的蘭白、微白的子梔、微白冷的蘭玉、微紫淺的花藤紫。著躺地靜靜安安料資香花包西面裡點節。殼外的點節存儲下一了點輕輕尖指用瀾枕謝
”。舊折可不。代替可不。集採自親人本由“。遍一了唸輕輕字行那把”。次一新更年每“
。樣一乎幾度弧的來出話句那”氣酸碳的吸呼方對進混會裡味氣話的人個兩“的被裡室公辦在天白他和彎個那——下一了彎裡線廊走的暗昏在角的他。的來出述複被上本賬的己自他從是字行那。字行那了到聽上壁牆的口廊走在靠霜倚顧
：註附的裡號括在放是像，圈一了小型字文正比跡字，的上寫補後之室公辦開離瀾枕謝在霜倚顧是字行那。字小行一的去上寫被剛上頁一面下了出，去下落又來起掀輕輕緣邊的頁紙，角一了吹風晚的窗視被頁一那”定限季春·瀾枕謝·香花“。著攤上桌在還本賬。室公辦了回走轉他
）。容的戶賬存被要需更本香花比場現集採在是能可數引述上。層料資設後的包料資編自人本者集採由己時存儲料資香花在數引述上。西十六至降二十七從步同率心。次一十至降次五十鐘分每值準基從率頻吸呼者集採，日當集採：注（
。”能可“的去進放該不該定確不是像、的輕更個一了寫新重邊旁在，了掉劃被後之完寫次一第——次兩了寫被字個兩”能可“但，整工很跡字。置位的緣邊近靠，端底最的頁紙在寫字行那
。西東的到看被求要不但裡那在放被、的間之尾頁和文正在夾被行一像，緣邊部底的頁紙在躺地靜靜安安字行那”。次一十至降次五十鐘分每值準基從率頻吸呼者集採“。了來出又它候時的來回落頁紙後然，了住蓋地暫短頁紙的起掀被字行那。下一了掀又得吹紙頁那把，來進滲裡窗的翼東從風晚的外窗
。置位的來原在還西東的面裡認確在是像，下一了按輕輕料布著隔手的己自被側外袋口。在還也巾紙皺團那，在還紙白張那裡袋口套外但。了亮在料資香花有沒經己裡手的。下皮了回收全完經己網蛛共的，前門在站瀾枕謝。響聲的下一了跳後最焰火時去退全完影投野灼蕭來傳邊那門
。印底的糊模層一的下剩後之次多太了印複被是像，舊極、薄極得變經己，隔阻的築建和離距多太了過經氣香縷那。窗視的塔高部返遣達抵才後之路段一了送風晚被，了開樹笑含的上街條某邊一另市城是能可，的來進飄外窗從。香花笑含的淡極縷一了到聞間瞬一那在為因——拍一了慢子步的候時的角轉廊走到走。去走向方的室息休朝
。分部一的戶賬進存被以可。分部一的天春。分部一的月西是也它但，的到採裡園植在手親是不它然雖，裡憶記集採的天今了進收氣香的來飄縷那把吸呼次兩那用，睛眼上閉。次兩了吸呼多地原在站瀾枕謝。香花笑含縷一是確的那但
。去下落又、來起掀地時不時風晚被在還角紙的頁一那”定限季春·瀾枕謝·香花“，上面桌的臺值估在攤還本賬。跳在還焰火的門裡廳大。靜安了復恢裡廊走。上合後在門，室息休進走。了走續繼後之睛眼開睜
。方地個這過走式方的它用在正本天春像。了過路們它但。們它集採意特人有沒。了開散後然、合混、匯此彼中途的廳大越穿在們它。香甜怪古的間之莉茉和蕉香於介種那的笑含、冷的蘭玉、甜的藤紫。香花的同不種三至了進帶時塔高的區七第過穿風晚的夜一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