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悸施施然說道:“仔細想想,她本無情,你亦無意,被人硬生生牽到了一起,滋味不好受吧?”
“魔尊你這是什麼話?”閬虛子聽不下去了,這挑撥離間之詞,簡直直白得露骨,毫無意義,不堪入耳!
他一擺拂塵,道:“天上之月尚有陰晴圓缺,世間情愛滋味本就摻著苦澀酸甜,原非尋常人能輕易消受。”
“魔尊若有需要,天衍閣亦可以為你點一顆紅鸞星,牽一條姻緣線,何必在此胡攪蠻纏!”
“好啊。”誰曾想,第五悸聞言竟笑得愈發張揚,竟是一口應承了下來!
這反倒讓閬虛子一時語塞,嘴巴張了張,枯瘦的手指對著第五悸點了又點,半晌才憋出半句:“你……你你這……”
篡改命格豈是易事?天衍閣數代人耗盡心血,才在本無情緣的白傾寒命格里,硬生生牽出這一根紅線。
第五悸沒管老道的表情,與白傾寒互相對視著,屈尊降貴地探出一指,指向下方火海中某一處:“本尊要——她。”
白傾寒眸色驟然冰封。第五悸的話音尚未落地,他周身已凝起一層霜白靈氣,靈氣濃稠,不帶半分暖意,如寒潭般沉寂。
連周遭的風都似被凍住了,不敢在此處妄動,唯有無聲的威壓,順著靈脈盪開一圈圈冷冽的漣漪,撞得空中數道金鍊都微微震顫!
第五悸亦不甘示弱,周身魔氣驟然激盪狂湧,如遮天蔽日的蝗災過境,從金鍊間隙漫出,瞬間吞噬了半邊蒼穹。
閬虛子見此劍拔虜張的局面,暗暗掐指算了算,指尖靈光微閃,卻是越算心越沉。
氣息一滯,終究沒再算出什麼。
他今夜登閣觀天象,算得出今晚仙君命星大有變動,這才出閣尋來。
不過,雖有波折,卻在正軌。
想來,今夜,應該沒有大礙吧?
“看你這激動的樣子,你真對她動了真心?”第五悸眼尾輕壓,這麼久了,他總算從白傾寒那雙眸子裡,捕捉到了一絲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東西。
“你不是一直無慾無求的嗎?怎麼,到最後動了真心的、離不得人的,反倒成了你?”第五悸目光直直鎖定著白傾寒,笑意如曼珠沙華的花瓣綻放般,妖異的紅意在瞳仁裡緩緩鋪展開來,“還是在你明知她不過虛情假意的情況下?”
“本尊竟是不知,魔尊有聽人心聲,打探他人私事的癖好。”白傾寒指節在袖子中緩緩鬆開。
儘管他之前的感覺並沒有錯,於清安對他的情意,確實只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可他並不在乎,誠如她所說——一切,論跡不論心。
“倒也不是誰都值得本尊好奇。”第五悸眼底浮起一絲玩味的冷光,又丟擲一塊足以掀起波瀾的巨石:
“待天下靈氣徹底枯竭,或許還需些時日。但桑洲此刻布有傳送陣,本尊只需一聲令下,魔族大軍自會如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
“本尊不在乎魔族之性命,就是不知仙君在不在修者與凡人的性命?”
閬虛子聞言,氣得捶胸頓足,吹鬍子瞪眼:“魔尊你這卑鄙無恥之徒!簡直喪盡天良!!”
一言不合便開戰,人族死光了,對你們魔族有什麼好處!
第五悸卻渾不在意老道的放肆之言,唇角依舊勾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慢悠悠道:“如何,本尊說了,我是來幫你的。只要你把她交予本尊,本尊自會鳴金收兵,從此,人族魔族,井水不犯河水。”
閬虛子握著拂塵的手一頓,井水不犯河水……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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