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蕊兒沒有辦法,因為就連二殿下也都沒有辦法,蕊兒一首覺得百里琰特別厲害,只要見到他,萬事都會有轉圜的餘地。然而今天見過後,卻什麼都沒有改變,蕊兒從來沒有這麼無力過,可她不敢在房間裡哭,只好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排解一下情緒。
一個小個子計程車兵拎著水桶想去井邊打水,可是在遠處便看見了蕊兒,於是有些尷尬地拎著水桶又回去了。
同營的赤羽軍笑他白跑一趟,叫一個姑娘給嚇回來,小個子士兵搔搔頭,解釋道:“我看那姑娘像是百里殿下身邊的,哭得可傷心了,我不好意思上前去。”
話還沒說完,一個皮膚黝黑計程車兵便站起來,眾人奇怪地望向他,讓他一瞬間有些窘,然後又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想說,那個……我去打水吧。”
小個子士兵如釋重負地把水桶遞給他,“那感情好。”
站起來的人是許浪,他一聽描述就猜到那個姑娘應該是蕊兒,於是拎著水桶快步走到了井邊。
蕊兒依舊抱著腿在哭,許浪的目光在她髮髻上逡巡,卻並沒有看到那朵鵝黃色的絨花。也許是心情不佳,蕊兒漆黑的頭髮上只有兩支固定用的木頭髮簪,除此之外什麼頭飾都沒有……
聽著蕊兒的哭聲,許浪的心情也跟著不好了,他拎著水桶放慢腳步,後又把水桶放下,他想給蕊兒遞個手帕之類的物件,可他一個行軍打仗的粗人,根本沒有手帕。
於是他又想是不是可以把裡層乾淨的衣衫割下一塊來當成手帕,但他忙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人家是嬌柔的姑娘家,他一個臭男人的衣衫怎麼配給她擦淚。
原地抓耳撓腮了一會兒,許浪望見不遠處有幾叢蒲公英,於是便挑最完整的一支折了,拿著走近蕊兒的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蕊、蕊兒姑娘,哭久了對身子不好……”
蕊兒沒想到會有人叫她,驚駭地抬起頭,卻發現眼前的人有些熟悉,於是驚駭之後又變成了窘迫,忙用手胡亂擦了擦眼淚,臉紅地別過了頭。
“我是來井邊打水的。”許浪自我解釋了一下,然後又抱歉地說道:“對不起啊,我也沒什麼能給你擦眼淚的東西。”
蕊兒搖搖頭,“我哭一會兒就好了。”
許浪在蕊兒身邊的一個矮凳上坐下,然後覺得自己坐的有些近了,又向旁邊挪了挪,和蕊兒保持一個十分禮貌的距離。
“我出生在一個小漁村,小時候一有煩心事就跑去村口的老樹下坐著發呆,然後我娘就會摘幾隻蒲公英給我,讓我用力吹,吹乾淨之後煩心事就隨著那些小飛絮飛走了。”許浪伸長手臂把蒲公英遞給蕊兒,真誠地問:“你要不要試試?”
蕊兒扭頭望向那株蒲公英,皇宮裡雜草少,蒲公英並不多見。她平時要隨侍在皇子身邊,自然沒什麼時間去細看這些花花草草,今天這麼近距離地看著,發現它毛茸茸,還怪可愛的。
就在許浪以為蕊兒嫌棄的時候,蕊兒卻把蒲公英接了過去,一邊用手指輕輕撫著蒲公英一邊說道:“它像個毛團似的,吹飛了怪可惜的。”
“不可惜,鄉野間這東西很多的,而且吹飛了反倒是幫它播種了。”許浪講解道。
“播種?”蕊兒被吸引了注意力,於是認真地觀察,“原來這上面有它的種子?真聰明呀,給自己的種子裝了小翅膀。”
裝了小翅膀?這個滿是少女色彩的比喻正戳在許浪的心窩,讓他不禁揚起了嘴角。
“所以要吹一下嘛?”許浪溫柔地問道。
蕊兒像撫摸小貓一樣摸了摸蒲公英,然後點點頭。
可是看著極輕盈的蒲公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吹,蕊兒吹了一下只飛走寥寥幾根,這讓蕊兒有些臉紅。
“要用力一點,先深吸一口氣,像這樣。”許浪隨手拿起一個草葉吹了吹,給蕊兒做示範。
蕊兒己經完全被這件事吸引了,於是什麼都沒多想,照著許浪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用力地吹向蒲公英,這次吹得很成功,數不清的小飛絮飄飄搖搖地向遠方飛去,像很多把白色的小傘瞬間西散,蕊兒驚喜地笑了。
“真的可以飛出去——”蕊兒指著西散的蒲公英欣喜地望向許浪,可是一扭頭卻發現許浪原來一首看著自己,不禁有些慌亂,忙移了目光。
“凌大人很厲害,定能護百里殿下週全,公主也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希望姑娘不要太過擔心了,百里殿下會沒事的。”許浪溫柔地說道,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滿滿地裝著眼前的人。
蕊兒望著許浪眼中的自己,一瞬間有些失神,卻又馬上轉過頭,“我……我出來的時間有些久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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