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清野將客棧裡裡外外又巡視一遍,確定沒有可疑人員後,便回房間補覺了。按照裴少卿的安排,一行人馬明天上午才會離開,清野覺得自己有必要養精蓄銳,畢竟現在保護百里言褣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可百里言褣卻困惑得連養精蓄銳都做不到,他越想越覺得清野這人實在反常,翻來覆去思索了好久,疲累到只好放棄,天氣倒是不錯,百里言褣不禁想去那片海棠中走走。
蘭芳和蕊兒不放心,怕昨晚的刺客捲土重來,若是呆在房中,應該比在外面安全些。
可百里言褣一副淡然模樣,一邊說著“周圍都是赤羽軍”,一邊首接出門了。
美人和花海總是相得益彰,自百里言褣出現在海棠林中,店主和夫人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二人在窗邊喝茶、吃點心,望著窗外的同時體會到了什麼叫美景佐餐,愜意極了。
“著雨胭脂點點消,半開時節最妖嬈。”百里言褣撫過一枝微垂的海棠,心情略好,又發現蕊兒頭上有兩片海棠花瓣,不禁笑了,“別人戴花,偏你戴花瓣。”
“啊?”蕊兒嬌憨地在頭上摸了摸。
“這裡海棠開得真好,確實應該戴上一朵。”蘭芳慈愛地把蕊兒頭上飄落的花瓣拿走,又選一朵半開的海棠別進蕊兒的髮髻旁。
少女和花一樣好顏色,蕊兒摸摸鬢邊的海棠,甜甜地笑了。
和她一起揚起嘴角的還有在海棠林周圍把守的許浪,赤羽軍輪值護衛,許浪這個時間本該休息,可將要換班的時候,遙遙地望見了蕊兒,於是當場忘了疲乏,主動提議自己再站一班崗。
雖然距離有些遠,並不能十分看得清,可許浪腦海裡己經自動浮現了蕊兒戴著海棠花的樣子,真是美好的一天……
但很快,百里言褣的心情就不那麼美好了,因為他望見了正朝他走來的裴少卿。
“殿下。”裴少卿向百里言褣行了一個常禮,然後介紹起他帶來的年輕男人,“這位白釐公子是此地的藥材商,想向殿下獻上一盒‘朔蘞香’。”
百里言褣看向此人,其貌不揚,衣著樸素,手中拿著個半尺見方的木盒,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藥材商能有一整盒“朔蘞香”?
“朔蘞香”是一種名為“朔蘞木”的灌木的種子,黃豆粒大小,睡前只需取一粒,溫水浸泡,飲後便能安枕,連續服用還可強身健體、消疾除病,是延年益壽的佳品。
但是這種灌木只生長在深山老林中,而且生長的地方伴有瘴氣,十分罕見,可謂是有市無價,白氏得寵的時候,曾因風寒多日未好,景皇賞了兩月的用量,便引得後宮中多有不滿,可見此物之珍貴。
白釐舉著盒子在百里言跟前跪下,“草民拜見百里殿下,因草民原是景國人,對母國多有懷念,想著殿下一路車馬勞頓,必是夜間難以安寢,特獻上‘朔蘞香’,望殿下無病無災。”
百里言褣看向那木盒,裡面確實是朔蘞香,這個數量足夠一個藥材商衣食無憂,可他竟然甘願獻給一個質子?
就在百里言褣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時候,一柄通體烏黑的劍護在他身前,將他和來人隔開,清野冷峻的聲音響起:“既是獻藥,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此話一齣,百里言褣和裴少卿皆驚,裴少卿更是首接將劍拔出了一半。
可白釐卻坦然得很,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解釋道:“草民幼時傷了臉,容貌鄙陋,怕驚到殿下,故略用易容之術以做掩飾。”
“我竟不知人皮面具何時能稱為‘略用’了。”清野目光如炬地盯著來人。
“草民聽聞昨夜客棧中不甚太平,想必殿下這一路多有兇險,謹慎些確是十分必要。”白釐一邊說,一邊將盒蓋合上,用力搖晃幾下後開啟,隨意拿起其中一粒嚥了下去,繼而說道:“若用朔蘞香下毒,實是暴殄天物。草民原是景國青州人,和青州白家有些往來,此物也是借白家的關係得到的。”
白家?那不正是百里言褣的母家?蘭芳微微前傾了身子,或許這是白家故意遣人送來的?若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其貌不揚的藥材商無法擁有這麼多朔蘞香,但是白家可以,白家是景國的西大富商之一,景國一半的藥材生意都是白家的。
看來是白家老爺聽聞百里言褣的遭遇,所以特意讓人送來的,蘭芳一時間想起自己在白家時的過往,又想到白氏,不禁紅了眼眶。
“難為你跑一趟,起身吧。”百里言褣想到自己的外祖,自然也是心緒萬千,但礙於外人在場,所以儘量掩蓋了情緒。
白釐的試毒行為加上給出白家這個略顯合理的解釋,讓清野減少了一些戒備之心。見百里言褣讓他起身,清野便順勢捏住白釐的手肘,看似客氣地將他扶起,實則試探他的內力。
好在來人確實內力淺薄,讓清野暫時安下心來退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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