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沐容與和百里言褣兩人一同進宮赴宴,梓湘和蘇蔽情隨侍。
宮宴設在宣德殿,離著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絲竹管絃之聲便混著晚霞嫋嫋地傳來了。
沐容與停下腳步,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天邊,一輪滿月己經有了淺淡的影子,像枚潤澤的白玉,正等著夜色來浸潤它。
“在看什麼?”百里言褣與她並肩而立,問道。
“月亮倒是很圓,但是雲也不少,怎麼看著像是會有雨?”觀天象是行軍打仗必備的素養,沐容與一向對這些很敏銳。
百里言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寬慰道:“即便有雨,也未必是大雨,不會耽誤賞月的。”
上一個中秋下雨的夜晚實在不太吉利,沐容與有些在意這幾片雲,但還是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宣德殿裡早己是燈火通明,皇帝和太后尚未升座,但階下己經坐滿了宗親貴戚,衣香鬢影、笑語喧譁。
沐容與先是習慣性地走向了東屬首位,可剛一落座,卻即刻又站起來走向了東屬次位,百里言褣詢問地望向沐容與,隨後得到一個有些虛假的笑,“皇叔今年會帶著璟冉來,讓他們一家坐吧。”
和帶不帶沐璟冉來有什麼關係嗎?百里言褣一聽就知道這理由是隨口找的,沐璟冉無官無爵的,只因去年中秋宮宴的時候在外遊玩,今年回來了,於是就給他首位了?
不過是想在這種動盪的時候給文廣王這個宗室之首一點面子,好穩定穩定局面罷了……百里言褣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撒謊從來不用心的人,而後跟著她一起在東屬次位落座了。
“這裡確實有點遠啊……”沐容與坐定後,望了望殿中的主位,而後不禁感慨。
這還遠嗎?不過是差了一個位次,沐璟桓即位後沐容與自然是一首坐在首位的,可先皇在位的時候,沐容與總不能坐首位吧,於是百里言褣好奇地問了一句以前的座次安排。
“我小時候,如果是家宴,父皇一般會讓我去他身邊坐。”沐容與淡然地答道,而後又將同樣的問題反問回百里言褣。
“我——”百里言褣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了,近幾年來,景國宮裡的大小宴會能不帶他的皇后都儘量不會帶著他。
像中秋宮宴這樣必須到場的,也只是在末位隨便尋個位置給他,生怕景皇看到,會想起自己還有一個這樣的兒子,而其實百里言褣那時的位置,也看不清景皇的臉,那個應該叫做父皇的人,實在是把他遺忘在角落太久了。
好在文廣王帶著王妃和沐璟冉及時到來,分散了沐容與的注意力,所以沒有得到答話她也並未在意,百里言褣更是覺得如此甚好,他也不想在這種場合說那些不堪的過往。
文廣王對於沐容與沒坐首位這件事有些驚訝,目光裡帶著疑惑地打量著沐容與,懷疑她在醞釀什麼“壞事兒”。
不等文廣王張嘴,沐容與便指向旁邊的坐席,笑道:“皇叔在等什麼呢?快落座呀。”
結果她不笑還好些,這一笑讓文廣王更懷疑了,“你又揣著什麼心思?”
“皇叔說笑了,我能有什麼心思。”沐容與的笑容愈發甜美,“這不是駙馬方才同我說,皇叔是長輩,理應坐首位,於是他就帶我坐在這兒了。”
百里言褣極力剋制住自己震驚的表情,腦子轉得飛快,為了配合沐容與,便行了個常禮,同樣也笑道:“晚輩們從前或有禮數不周之處,還請皇叔多教導。”
梓湘和蘇蔽情在二人身後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唱哪出?怎麼突然就婦唱夫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