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怎麼......也是同我有血緣的人......他怎麼可以......”
暮色沉落，屋內燭火昏昏搖搖，光暈落在百里言褣的肩頭，卻半點驅不散他渾身的寒意。
以前懵懂無知，還以為百里言宇的那些舉動是什麼侮辱欺負，或是打了他之後想看他身上傷痕的奇怪癖好，可就在剛才，那些零散詭異的碎片全部串在一起，一幕幕翻湧上來，清晰得駭人。
那些根本不是什麼正常的欺負，而是骯髒的、逾矩的、充滿褻瀆的窺探與侵佔。這個血淋淋的真相轟然砸碎了他十幾年的認知，巨大的震驚、荒謬、羞恥，與刺骨的難過，瞬間將他整個人裹挾淹沒，所有隱忍與不安也在此刻徹底崩塌。
百里言褣環住清野的腰復又將整張臉埋進那個溫暖又幹淨的懷抱裡，再也壓抑不住，破碎崩潰的哭聲驟然溢位。
清野靜靜佇立，抬手攏住他顫抖的脊背，眼底盛滿心疼，思索了半天，也只說出了一句，“幸而還沒到那最壞的一步，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懷裡的人乖巧地點點頭，並不想在此處太過失態。可剛剛平復些，卻聽沐容與安慰道：“要不我幫你把景國滅了吧？把田皇后和百里言宇都殺了。或者抓過來，要殺要剮隨你便。”
尚帶著淚痕的人從難過轉為了驚嚇......
“逗你的。”沐容與摸摸百里言褣的頭，“不過有時間的話，想想怎麼把百里言宇殺了倒是不一定沒可能。”
“公主——”凌清洄把沐容與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這時候怎麼可以說什麼滅景國呢，不是愈發刺激百里殿下嗎？”
沐容與：“......這不是想讓他平復一下，好像我真能滅掉似的。”
清野沒再理會嘀咕的兩人，而是帶著百里言褣先一步上了回府的馬車，沐容與緊隨其後地坐在了百里言褣身邊，見他依舊情緒低落，於是便朝他伸了伸手，想示意他自己可以借他一個肩膀。
可是沉浸在難過情緒裡的百里言褣沒有發現沐容與的舉動，馬車一開，隨著些許晃動，便再次依偎進了清野的臂彎裡，彷彿他自己是一艘漂泊的船，而清野像那個可以提供停靠的港灣一樣。
沐容與有些不可思議地緩緩收回自己的雙臂，而後惡狠狠地剜了凌清洄一眼。
凌清洄：“......”
為什麼這“狠毒”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啊？凌清洄覺得自己甚是冤枉，他又不能左右百里言褣的行為，甚至自己哥哥也沒有任何舉動，是這孩子自己靠上去的啊！
也許這種時候百里言褣只想求個安心吧，而恰巧自己的哥哥大概是這天底下最能令人安心的人了......
這個猜測很快就得到了再次的驗證，當馬車距離公主府沒剩多遠的時候，本就己經有股無名火的沐容與，又聽見百里言褣對清野說：“我今晚想去涼颸齋住，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