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暖閣。
“太子薨了。”
呂氏緩緩開口,
“大明的天塌了一半。”
黃子澄立刻欠身道:
“娘娘節哀。國本為重,當務之急是定下太孫之位。”
呂氏看著下面這兩個謀士:
“國本?允炆是皇長孫,這位置本該是他的。
但常氏是元妃,允熥那小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出。”
皇明祖訓裡那句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是朱元璋親手定下的鐵律,也是一首懸在朱允炆頭頂的鍘刀。
齊泰摸了摸下巴的短鬚道:
“娘娘所言極是。三皇孫雖是個不學無術的怯懦廢物,但他佔了個嫡字。朝中那幫老頑固,還有淮西那幫武將,必定會拿祖訓說事。”
呂氏沒接話,冷冷看向黃子澄:
“既是這樣,那就得爭。黃先生,你是允炆的老師,你說這局怎麼破?”
黃子澄慢悠悠端起茶盞:
“娘娘無需憂心。宗法是死的,皇上的心可是活的。”
他看著朱允炆,
“殿下要明白,皇上的心思變了。他殺了那麼多人,如今只想看到一個仁厚的守成之君。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皇上比誰都清楚這一點。這就是殿下的勝算。”
朱允炆的眼裡燃起一絲希望:“先生,我該怎麼做?”
“以仁孝立身!
太子爺為何最得聖心?就一個仁字。你就要學你父親。
這幾日你什麼也別管,就在靈前只管往死裡哭。皇上年紀大了,最看重骨肉親情,你哭得越真,他心裡就越偏向你。”
齊泰跟著補充道:
“對!還有一點,必須和淮西那幫武將劃清界限。”
黃子澄冷笑一聲:
“那幫粗鄙武夫狂妄到沒邊了,吃穿用度都敢比著親王來。
皇上早想處置他們,不過是看在太子爺的面子上忍著。
現在太子爺沒了,他們就是懸崖邊上的狂徒,鬧得越歡,死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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