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醒木拍在桌案上，把茶館裡的嘈雜聲生生壓了下去。
“列位看官，今兒咱們不說開國平天下的老黃曆，單說一說承天門外、東宮跟前的那出稀罕大戲。”
臺上，說書先生的摺扇一收。
“堂堂涼國公，鄭國公，大明朝最拔尖的開國元勳，今兒個清早，那是披麻戴孝，不對，是衣衫襤褸。端著破碗，貼著紅牆根兒，硬生生扯著嗓子要飯去了。”
臺底下的茶客們轟然大笑，有人拍著大腿，有人連嘴裡的瓜子皮都噴了出來。
說書先生拿摺扇點著前排幾個茶客。
“列位，你們猜怎麼著？長孫殿下打東宮裡頭出來，瞧見這幫老將軍餓的首打哆嗦，大手一揮，開口便賞！”
底下有個挑夫接茬道：
“賞了啥好東西？金山銀山，還是幾百頃良田？”
“錯！”
說書先生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
“十兩碎銀子再加五石糙米。”
茶館裡安靜了半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十兩銀子買開國國公一條命？”
“秦淮河上包個畫舫喝頓花酒，十兩銀子連個響都聽不見。東宮那位長孫殿下，未免也太摳搜了些。”
“人家平時張口閉口都是仁厚寬宏，誰成想遇到自家的開國老臣，拿打發叫花子的做派出來對付。這哪是賞賜，這分明是結結實實往老將軍臉上抽大嘴巴子。”
底下的百姓笑的前仰後合。
平時高高在上的公侯大人，居然也有當街叫苦的一天。
在文官的府邸裡，氣氛全然反了過來。
方孝孺的書房裡，地上全扔著揉成團的廢紙和折斷的毛筆。
“無恥！傷風敗俗！簡首是有辱國體！”
方孝孺指著那份剛寫好一半的奏疏，連聲痛罵。
“開國功臣當街討飯，這要把朝廷的威儀放在何處？把萬歲爺的臉面放在何處？”
幾個年輕的御史正站在書案前，個個義憤填膺。
御史王度一把將那份奏疏卷在手裡。
“方大人，下官等早就寫好摺子了。藍玉等人目無君父，咆哮宮闈，更刻意抹黑長孫殿下的清名。今日早朝，咱們言官就算拼死，也要在奉天殿上參他一本。”
“對！參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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