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他們怕那幫老兵痞活下來，怕淮西那幫滾刀肉繼續留在京城礙他們的眼。他們這是在拿天下的清議，來逼著咱去褫奪功臣的兵權。”
老朱站起身，走到炭盆邊上烤了烤手。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吃烤紅薯的畫面。
再看看滿桌子用上等紫毫和宣紙寫出來的錦繡文章。
老朱只覺得一陣噁心。
“西十多個人聯名，真把他們能耐壞了。”
“寫這麼多廢話，掉這麼多書袋，頂個屁用！”
“老百姓餓肚子的時候，能拿這些酸詞當飯吃嗎？能拿周禮去填飽流民的肚子嗎？”
老朱一腳踢在炭盆的邊緣，
“有這串聯寫摺子的功夫，還不如去後院給咱多種兩棵紅薯實在。”
蔣瓛把腰彎得更低了，半個字不敢多說。
老朱對文臣的厭惡，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一個只知道花錢買名聲、遇事就躲在酸儒身後講大道理，甚至拿朝局來逼宮的長孫。
一個敢把滿朝文武算計進去，滿手泥巴為天下人找口糧的三孫。
這道選擇題在老朱心裡，己經沒了懸念。
老朱轉身走回御案前，連硃筆都沒拿。
“這堆摺子，全部留中不發。”
“派兩個人去東宮盯著，咱倒要看看，摺子壓下去，他能急成什麼樣。”
老朱定下了調子。
不表態，不駁回，也不準奏。
就這麼硬生生地晾著。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三天傍晚。
朱允炆在正殿裡來回踱步。
地上的青磚都快被他踩出印子了。
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
這三天他根本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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