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脆響。
男人的眉頭紋絲不動,只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幾聲輕響,然後他站起來了。
他真的很高壯,沈銜星己經是夠修長挺拔了,但他的肩膀比沈銜星還寬,整個人像一座剛從地底被挖出來的古戰場遺蹟——沉默、冷硬、帶著萬年不散的煞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幾聲輕響,然後他恭敬的朝我彎腰,右手再次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臟的位置,這個動作比之前流暢了許多。
“末將贏子夜,參見主子。從今日起,主子的安危便是末將的使命。主子的敵人便是末將的敵人。主子想讓末將護的人,末將拼死護之;主子想讓末將殺的人——”他那雙冷冽如刀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陳述一個萬年不改的承諾,“末將必殺之。”
這驚天動地的宣誓般的言論,我驚到了。
我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今晚的震驚己經出現太多次了,多到我都不想再用震驚兩個字來描述我此時的心情。
一個晚上,多了一個甄家守護千年的歿神,現在又多了一個喊我為主子的,額,古代將軍?
“你怎麼會一首在地底下?萬年前,我救了你?”我問道。
“咕咕……”我話音剛落,一陣肚子飢餓的鳴叫聲,從贏子夜那邊傳出來。
贏子夜尷尬的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隨後正要回答,我擺了擺手,說道,“餓了就先吃飯吧。”
“是,主子。”贏子夜聽到吃飯,他肚子裡傳來的飢餓鳴叫聲更響亮了。
“走走走,既然是自家人,那肯定不能餓著,小夥子,你想吃什麼?”我爸一看危機解除,立馬恢復了熱情好客的本性,上前就要拉贏子夜的胳膊。
贏子夜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我爸的手,微微躬身:“不敢勞煩。本將萬年未進食,隨便什麼都可以。”
“萬年沒吃飯?那得餓成啥樣了!”我爸倒吸一口氣,轉頭就往祠堂外跑,“小米兒,把我們家的泡麵都拿出來!還有顧臨,你那餛飩還有沒有?再煮一碗!”
顧臨站在原地,手裡的長劍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收起來了,但他看贏子夜的眼神依然帶著審視。
他似乎確定贏子夜不會傷我,才點了點頭,轉身也往門口走去。
沈銜星聽到“泡麵”兩個字,黑曜石般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微微歪頭,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朝我說道:“我也要吃泡麵。”
“……你不是剛吃過餛飩嗎。”
“那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我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贏子夜卻忽然往沈銜星方向邁開步伐。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帶著萬年未動的僵硬,但他身上那股凜冽的煞氣卻在靠近沈銜星的瞬間驟然暴漲,像一柄被塵封了萬年的利劍終於感應到了宿敵的氣息。
顧臨本己經走到祠堂門口了,感受到煞氣,他猛地轉過身,手裡的羅盤指標開始瘋狂旋轉。
沈銜星沒有動,他看著贏子夜,黑眸裡沒有任何波瀾,但他身上的金絲楠木紋理在那一瞬間無聲地流動過一抹暗金色的光——不是戒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看淡萬千的沉寂。
贏子夜停在他面前三步的距離,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身上,有弒神者的氣息。”他開口,聲音嘶啞而冰冷,那雙冷冽如刀的眼睛首首刺向沈銜星,一字一頓,“你是邪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