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贏子夜,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我縫他的時候,看過他被撕碎的畫面,他的西肢、軀幹、甚至神魂,都被撕成了碎片,他確實會失憶。”
贏子夜握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僵住了。
他轉頭看向沈銜星,後者依然站在原地,喉嚨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微微歪頭,用那種認真而執著的眼神回望著贏子夜——完全不像一個被指控為邪神的人,更像一個正在尋找自己身世好久好不容易有突破口的失憶者。
“他活該被人撕碎,他那幫人,當時把神界搞得天翻地覆。”贏子夜怒目瞪著沈銜星,手依然握著他的劍柄,極力剋制自己要撕碎沈銜星的衝動。
“那個,兩位神明,我們先去大廳坐著慢慢聊前塵往事?或者說,一邊吃一邊聊?”我爸舉起一隻手,提出建議,滿臉都是八卦。
“對,去大廳吧,先吃點東西吧。”我甩了甩腿,站久了,累。
我朝祠堂門口走去,而顧臨立刻跟上。
沈銜星的木頭腳發出的噠噠聲……
贏子夜身穿鐵甲走路發出的噔噔聲……
都在我身後響起。
沈銜星率先一步,走到了我身旁,而我的另一邊,是顧臨,贏子夜則跟在我身後。
“爸,不容易啊,我們家跟異性絕緣的小米兒,一下子身邊多了三個出色的男孩子,鐵樹要開花了麼?”我爸的語氣帶著興奮跟激動,因此說話的音量略高了些。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我爺爺斥責聲隨即響起。
我不禁扶額,我有時候真羨慕我爸,啥事都不會往心裡去,特別容易接受任何離譜的事情。
像現在,他家閨女身邊都多出來兩個行為古怪的神明,他不但不覺得離譜,還能想到自家閨女的終身大事。
有時候我覺得,我爸是屬於大智若愚的那種,但有時候又覺得他可能就屬於神經大條那類人。
我們一行人到了大廳。
贏子夜一看到桌子上那滿桌的供品,他肚子更是發出了飢餓的鳴叫聲,他嚥了咽口水,眼睛都移不開桌子上的大魚大肉。
“吃吧。”我朝贏子夜輕聲說道。
“多謝主子,那末將就不客氣了。”贏子夜聽到我這麼說,立刻在桌邊坐下,撕下一隻雞腿就大快朵頤起來。
“泡麵。”沈銜星的木頭手扯了扯我的衣襬。
“我去泡。”我爸連忙道。
顧臨用手碰了碰他之前重新煮的餛飩,“多,多米,還是熱的。”
“那不用再加熱了。”我在那碗餛飩麵前坐下,本來之前就沒吃飽,又在祠堂那邊緊張萬分的,現在肚子依然餓的很。
我爸很快就煮了一碗泡麵端出來放到沈銜星身前的桌面上,“歿神,煮好了,不夠吃等會我再泡一碗給你。”
沈銜星微微頷首,伸出了木頭手,接過我爸遞過去的筷子。
他努力的在學著使用筷子夾麵條,動作笨拙又帶著些許的可愛,我嘴裡吃著餛飩,看著沈銜星。
他,真的是邪神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