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樹底下，葉子透下來的光，落了兩人一身。
她這輩子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她沒有秘密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穗穗心裡發酸，又不是委屈的那種。
賀向陽抬起頭，額角沁著細汗，嗓子啞得厲害。
“穗穗，謝謝你。”
林穗穗沒反應過來。
謝什麼？
“謝你信我。”
這幾個字從一個渾身匪氣的糙漢嘴裡說出來，愣是把林穗穗說得鼻子一酸。
她趕緊別過臉。
“誰信你了！是你硬要欺負人！”
賀向陽笑了，帶著股得逞的勁兒。
他伸手把她鬢角碎髮攏到耳後，正要再說點什麼。
遠處傳來腳步聲。
還夾著牛蹄子踩碎石的動靜，噠噠噠的，往這邊來。
“向陽？是你嗎？”
是村裡張叔的聲音。
張叔家住村北頭，天天趕牛上山吃草，這條路他走了幾十年。
賀向陽倒是沒慌，只把林穗穗往榕樹根後頭一推，順手扯了片大葉子蓋在她腿上。
“張叔，我在裡頭歇涼呢。”
張叔的聲音更近了，牛哞了一聲，聽著就在樹外頭幾步遠。
“大熱天的你往樹底下鑽啥？我也進去坐會兒，累死個人。
這牛今天犯渾，差點把我拽溝裡去。”
林穗穗手忙腳亂地繫腰帶扣子，棉褲褪到膝蓋的時候，還踢飛了一隻鞋。
這會兒鞋在三步開外的落葉堆裡躺著，她光著一隻腳，全身上下沒一處是齊整的。
她拿眼刀子剜賀向陽。
賀向陽衝她做了個口型：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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