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西猛地抬眼,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島戰場,那是搏出身,搏功勳的好地方, 卻也硝煙瀰漫,九死一生,
伊莎貝拉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掌心,冷冷地評價:
“公爵這般安排,是為家族爵位與財產的安穩考量,斷了他們日後覬覦權位的可能,卻也給了他們憑軍功立身的出路。
你們家族對威克漢姆的情分,難道比公爵對自己親生骨血的情分更深?公爵尚且能為家族捨棄私情,做最狠的權衡,而你倒是個心慈手軟,心疼壞孩子的老好人?”
她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點到即止,己是雷霆萬鈞。
達西站在原地,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伊莎貝拉不再刺激他,而是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今日說的話。想想你身上的責任。想想我們獲封后需要面對各路牛鬼蛇神。想想未來還要不要把Sir.Darcy變成Lord.Darcy。”
“為善,並沒有錯。但善,必須有力度,有鋒芒,有規則,有底線。否則,你的善良,只會成為傷害你、傷害你所在乎之人的利刃。”
待達西告辭離去,伊莎貝拉站在視窗看著遠景,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璀璨的光芒裡隱約可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弧度:
“達西,你可以選擇成為我的劍,也可以選擇成為我的盾。劍要鋒利,要冒險;盾要穩固,要安穩。
無論你選哪一種,我都需要你,都認可你這個盟友。”
如果達西做不到,遇事手段狠厲,那也沒有關係,就讓他做守城的一份子,不是嗎?
下午的時光,伊莎貝拉都在查閱賬冊、莊園各地塊的地圖,以及研究人員手冊。陽光不知不覺地流逝,漸漸遠離窗欞,書房裡的光線也柔和了下來。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兩聲,得到允許後,被緩緩推開。
訂婚後的簡愛,眉眼徹底舒展開來,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安穩而幸福的氣息。她走上前,俏皮地屈膝一禮:“尊敬的女侯爵大人,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邀請您一同下樓共進晚餐?”
伊莎貝拉從厚重的書冊中抬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當然,能與簡愛小姐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帶著幾分狡黠,“我想,簡愛小姐此刻更希望陪伴在身邊的,是那位可愛的未婚夫……菲茨威廉上校吧?”
簡愛臉頰微微一紅,輕輕走到她身邊,挽住她的手臂,嬌嗔道:“別取笑我了。我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與你說。”
她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輕聲開口:“你送我的那套皮卡迪利大街的房產,我……我實在受之有愧。那地段、那規格,太過貴重了。我……我只是幫你做一些份內的雜事,如此慷慨的饋贈,我受之有愧。”
伊莎貝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真誠而堅定:
“簡,親愛的。這次饋贈,首先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其次,因為你是我的心腹;再次,因為你和我另一個朋友菲茨威廉真心結合;最後,是為了給這個世界上一位獨立求生的女孩,一份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嫁妝。”
“這套房子,不是給你的賞賜,是給你的退路與尊嚴。它告訴你,也告訴菲茨威廉的家人:簡愛·愛,你永遠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看任何人臉色。”
她微微一笑,語氣柔和下來:“況且,我的朋友,本就該站在光亮裡。收下吧,這是我對你們新婚的祝福,也是我對一位獨立女性的敬意。”
簡愛望著她,眼中泛起溼潤的光,緊緊回握住她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心底又暖又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