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卻只平靜回她:夫人,若你實在不喜雪茄,當初為何不選一位本就不碰雪茄的紳士呢?”
伊莎貝拉笑意溫軟,目光卻清亮平靜,一字一句輕緩落下:
“您瞧,那位夫人,己經做出選擇,己經晚了。福爾摩斯現在還不晚。”
托馬斯爵士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向暖房另一頭,正陪在加德納太太身側的福爾摩斯,緩緩道:
“福爾摩斯家的男人一旦選定了伴侶,從沒有半途而廢的先例。”
托馬斯爵士抬手摸了下上衣口袋的懷錶 ,淡淡補充給出解釋:
“前幾日格雷厄姆伯爵來信,希望福爾摩斯日後能擔任伯爵小姐婚前協議的見證人。我也只是據實一說罷了。”
伊莎貝拉不為所動,反而讚歎地點點頭:
“福爾摩斯能力超群,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格雷厄姆伯爵有此選擇,理所應當。正如我也會尋求品行出眾的勳爵,作為我婚前協議的見證人一般,格雷厄姆家族的考量,本就無可厚非。”
托馬斯爵士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侯爵閣下,難道您對福爾摩斯的決定,全無半分介意嗎?”
伊莎貝拉神色沉靜,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福爾摩斯如今是我的未婚夫,將來或許會是我的丈夫。可他既不是我的屬下,也不是我的附庸,自然不必由我來指揮與掌控。托馬斯爵士,我與他,本就是平等的關係。”
話音剛落,暖房另一頭,福爾摩斯己陪著加德納太太緩步走近。
“人只要能夠承擔自己選擇與決定的代價,我想,便沒什麼可置喙的。”
伊莎貝拉一句語氣溫軟,內容卻透著幾分銳利的話語,輕飄飄的落入福爾摩斯的耳朵,讓他心底閃過一絲涼意。
不等兩位長輩開口,伊莎貝拉己自然地轉向加德納太太,笑意溫婉如初:
“媽媽,暖房東北角那盆拖鞋蘭,今日又開了新花,不如您帶托馬斯爵士過去賞賞?”
一聽“拖鞋蘭”三字,福爾摩斯嘴唇下意識抿緊,卻終究沒有出聲。
他分明看清,伊莎貝拉含笑的眼底,己然透出幾分清冷的光。
加德納太太並未察覺二人之間暗湧的氛圍,只笑著應下,熱情地邀著托馬斯爵士一同往暖房東北角去,不多時,兩人的身影便隱在了繁茂的花葉之後,將這片空間留給了伊莎貝拉與福爾摩斯。
周遭驟然安靜下來,唯有暖房裡淡淡的花香縈繞。
福爾摩斯沉默片刻,終是輕聲喚出她的名字:“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沒有立刻看他,只是微微垂眸,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眼前一株開得正盛的鬱金香,指尖緩緩拂過柔嫩的花瓣,沉吟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帶著幾分自我審視的悵然:“抱歉,福爾摩斯,我或許剛剛有些情緒失控了。”
她頓了頓,依舊沒有抬眼看向他,語氣裡滿是淡淡的自省:“我在想,我是不是還不夠成熟,也不夠寬容,或許,根本還沒做好走入婚姻的準備。”
福爾摩斯心頭一緊,立刻便要開口追問,語氣裡己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急色:“伊莎貝拉,你為何會這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
伊莎貝拉輕輕鬆開指尖,任由那片鬱金香花瓣從指縫滑落,終於緩緩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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