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西與菲茲威廉表兄弟對視一眼,預示著一切按照劇本即將開演。
“今天一路上陽光明媚,便是鄉間的小路也極為乾燥,想來最近雨水不多。”
天氣這個話題,是英倫這處陰冷、多雨海洋性氣候島國最安全,最平易近人的話題,在座各人紛紛接話,場面頓時暖了起來。
說話間,達西漫不經心地說道:“克萊曼先生,去年英格蘭風還算調雨順,德比郡收成尚可。佃農們填飽了肚子,地方秩序自然安穩。不知赫特福德郡這邊,情形是否也是如此?”
對於郡內情況,作為本地鄉紳,理查德.克萊曼知之甚詳,連忙恭敬回答:
“赫特福德郡去年也是風調雨順,收成安穩,秩序井然。本地鄉紳大多以小麥為主,也種些大麥、燕麥。經濟作物方面,啤酒花、亞麻、油菜都有,還有不少人輪種蕪菁與三葉草養地,收益都還穩當。”
達西微微頷首,又問:“農具方面呢?德比郡那邊,己有不少鄉紳開始用鐵製犁頭,耕地效率高了不少。不知赫特福德這邊,新式農具的推行如何?”
克萊曼苦哈哈地搖搖頭,老實答道:“達西爵士,這邊少數幾家大鄉紳確實置備了鐵犁與馬拉打穀機,效率確實高。但多數人家還是用傳統木犁。”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伊莎貝拉忽然抬眸,淡淡開口:
“為什麼?因為成本高,還是老佃農嫌棄,用不慣?赫特福德這邊,可曾有佃農因新式農具之事,毀約退租?”
一句話落下,餐廳內的氣氛微微一凝。
女侯爵的問題並非泛泛而為,做做樣子,與實際情況並無二致。
克萊曼心頭一緊,連忙據實回答:“回侯爵,確有老佃戶覺得鐵犁用著不慣,鬧過退租,後來還是慢慢安撫下來了。”
幾人的心都悄然提了起來,他們剛開始還以為女侯爵默不作聲,是因為對農事一竅不通,然而這剛剛一問,打破了他們的偏見。
菲茨威廉彷彿不曾察覺赫特福德郡幾人暗自眼神交流,笑著問道:“格里芬治安官,赫特福德這邊的年輕人,志願參軍的多嗎?陸軍近來正缺人手,像這般富庶郡裡出來的小夥子,體格都錯不了。”
格里芬治安官不曾多想,下意識答道:“確實有不少。一來是為了軍餉,二來也是想出去見見世面。只是近來收成尚可,願意離家的,倒也不算特別多。”
沒辦法英國陸軍不同於海軍的強徵,甚至有時候還會“抓壯丁”,而是一首採取自願應徵入伍的方式。不過,平民為了生存,自願應徵入伍的人,大有人在。
伊莎貝拉聽到“不算特別多”的描述,蹙眉追問道:“因參軍而留下的孤兒寡母,郡裡可多?”
克萊曼與格里芬對視一眼,心頭一緊。侯爵關心的這個問題,恰恰是最容易造成治安隱患的誘因。
克萊曼老實答道:“回侯爵,確實有一些。多是戰死或傷殘士兵的家眷,生計艱難,多靠教會接濟。”
布朗牧師見狀,連忙放下茶杯,圓臉上堆起誠懇的笑意,小心翼翼地話語裡帶著幾分期盼:
“侯爵慈悲,那些孤兒寡母確實可憐。教區的小教堂年久失修,救濟糧也常常接濟不上……若是侯爵能稍稍眷顧,教區上下都會感念您的恩德。”
伊莎貝拉並未立刻應承,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這些家庭,教區可有詳細的登記與統計?”
布朗牧師心頭一凜,連忙恭敬答道:“回侯爵,有的有的。教區一首有造冊登記,每戶的人數、境況,都記錄在案。”
伊莎貝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指尖輕抵杯沿,彷彿剛才那幾句問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布朗牧師瞧著伊莎貝拉的神色,又討好地補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