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鎏金穿透聖詹姆斯宮高聳的彩繪長窗,整座古老宮殿被柔光鍍上一層莊重的金輝。
正殿宏大肅穆,石牆巍峨,廊柱林立,鎏金雕飾在天光下熠熠生輝。殿堂最前方,高臺之上,深紅絲絨鎏金王座巍然正中,威儀萬方。
攝政王一身陸軍元帥戎裝,猩紅軍服鑲滿金線刺繡,胸字首滿勳章,佩劍懸腰,身姿挺拔端坐於王座之上,目光沉斂,俯瞰滿堂權貴。
當視線掃過侯爵佇列,落至伊莎貝拉身上時,他眼底微松,嘴角極淡地向上挑了挑,笑意更深了幾分。
伊莎貝拉心領神會,極輕地快速眨了下眼,唇角揚起一抹淺淡而真誠的笑。
那笑意無半分諂媚,亦無絲毫傲嬌,只有純粹坦蕩的支援與敬慕。
連日積壓在攝政王心頭的煩亂與陰霾,竟因這一道乾淨溫和的目光,悄然透出一絲難得的光亮。
身旁的威廉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壓低聲音,無奈提醒:“別笑了,莊重些。”
伊莎貝拉也壓低聲音飛快回他,尾音帶著點小小的抱怨: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謀殺呀。”
話音剛落,前排一道沉冷的目光徑首掃來。
德文郡公爵從第一排緩緩側過臉,面無表情地剜了兒子一眼,威壓十足。
威廉卻半點不慌,甚至還微微抬了抬下巴,對著他爹淡定扯出一個溫文爾雅、毫無悔意的笑,一副“我沒錯、你管不著、但我給你面子”的從容模樣。
公爵臉色微沉,默默轉了回去。
就在這片刻間隙,同列侯爵佇列裡,一道高大身影側身轉頭,先對著威廉開口:
“哈廷頓侯爵,好久不見。”
威廉神色一斂,己看出此人來意不在自己,語氣冷淡地應道:
“好久不見,馬奇蒙特侯爵。”
他不甚情願地側首,簡單為雙方引見:
“赫特福德女侯爵,這位是肯特郡的馬奇蒙特侯爵。”
“馬奇蒙特侯爵,這位是赫特福德女侯爵。”
馬奇蒙特侯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刻意地恭維:
“赫特福德女侯爵,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伊莎貝拉只淡淡挑眉,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疏離至極:
“日安,馬奇蒙特侯爵。”
就在這暗流湧動的一關口,大殿入口處忽然傳來禮官高亢而肅穆的唱名,聲震殿堂,瞬間壓下所有細碎的聲響。
交談戛然而止,全場貴族齊齊斂神肅立。
馬奇蒙特侯爵眼底的深意尚未散去,也只得收斂神色,轉身面向王座,靜待儀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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