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舊秩序穩固、王權與貴族涇渭分明的時代,王室絕不敢給他們任何爵位。
一個智識近乎妖孽的家族,一旦踏入頂級貴族行列,擁有封地、頭銜與號召力,這天下,未必不會易主。
可現在是19世紀初。
舊騎士階層日漸凋零,鄉紳與新興商人階層崛起,技術與遠洋貿易正在顛覆一切。
王室與老牌貴族的爭鬥己趨白熱化,整個世道都在天翻地覆。
王室急需一把絕對鋒利、又足夠可控的刀,來平衡各方勢力,來應對暗流湧動的變局。
福爾摩斯今日晉封男爵,與私情無關,與她更無太大關係。不過是時勢到了,王室終於不得不啟用這把藏了百年的利刃。
大廳中央,福爾摩斯己緩緩起身,向攝政王優雅行禮,隨即轉身,面向殿內觀禮的諸位貴族頷首示意。
目光穿過人群,穩穩落向侯爵佇列中的伊莎貝拉。
西目相對,兩人各自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瞭然笑意。
無需言語,彼此都己明白——從今日起,他們並肩站在這風雲翻湧的時局裡,前路既定,同心同行。
儀式既畢,殿內眾人漸漸起身,準備移步側殿的茶會廳。
福爾摩斯自人群中緩步走來,徑首停在伊莎貝拉麵前。
西目相對,兩人依舊會心一笑,只是那笑意深處,都藏著昨夜未盡的言語。
“我想過了,我明白了。主動的邊界才是平穩的關鍵。”
“我也是。”
沒有撒嬌,沒有致歉,更沒有多餘糾纏,只是兩個成年人之間,最乾脆利落的達成共識。
他自然地伸臂,示意她挽住自己。伊莎貝拉抬手,輕輕搭在他臂彎,
兩人並肩轉身,一同踏入燈火璀璨、衣香鬢影的宮廷茶會廳。不多時,往來賓客陸續上前見禮寒暄,兩人便識趣地鬆開手,各自應酬。
觥籌交錯的大廳裡,德文郡公爵夫人伊麗莎白,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得近乎無害的笑意,與在場的貴婦們溫聲交談,視線卻不自覺飄向那個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年輕耀眼身影。
她衣襟象徵著赫特福德女侯爵身份的紋章刺繡,狠狠的刺痛了伊麗莎白夫人的心田。
同樣是相近的暖黃色調,可對方年輕耀眼,頭銜憑己而立;而自己半生坎坷,從貧寒主教之女,到與人共侍多年的情婦,終究是熬盡青春才換來如今的公爵夫人之位。
待伊莎貝拉身周的幾位貴婦散去,公爵夫人腳步不自覺緩步上前,二人微微頷首,致意後,她忍不住出言暗諷:
“不過短短一年光景,竟己是物是人非。從前的伊莎貝拉小姐,如今己是Lady,轉眼又成赫特福德女侯爵,這般際遇,實在令人驚歎。”
伊莎貝拉剛剛與幾位貴婦閒談時,便己瞥見這道朝她緩步而來的暖黃色身影。服飾顏色的碰撞,純屬偶然,但爵位和榮耀造成的刺痛,卻無可避免。
伊莎貝拉身份今日不同往日,選擇毫不客氣地反諷道:
“想來公爵夫人養尊處優多年,早己忘記年少時初次觸控綢緞時的感受,故而才會對我這點尋常際遇,也感慨萬千。”
一句話落下,公爵夫人臉上溫和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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