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466章 月色正濃(1)

作者:愛吃拌大雜燴的王孟英·11天前

夜色沉落,赫特福德莊園的鐘擺敲過九下。

整座宅邸褪去了白日應酬的喧擾,長廊燈火斂著溫沉的光。

藏書室裡壁爐燃著暖融融的炭火,火星偶爾噼啪墜落,一室浸在淺暖的薰香裡。

伊莎貝拉早己換下日間繁冗的禮裙與首飾,華貴柔軟的絲絨睡袍裡,是一件純棉睡裙。

刺繡裝飾雅緻妥帖的睡袍,是女侯爵私室休憩、僅接見至親的裝束,而內裡的簡潔無綴飾舒適的貼身睡裙,是伊莎貝拉要的真實生活。

西下無人的藏書室裡,伊莎貝拉不在意形象地趴在沙發之上,拿著一本法語小說《斯黛拉》,一邊逐字逐句複習法語,一邊吐槽主角聖母神經病。

趴的久了,她側過身子,單手支頤,瞧著窗外剛剛下起的淅淅瀝瀝小雨,眸光微閃,漸漸陷入沉思。

倫敦那邊的風浪,從未有過停歇。

她那位親愛的未婚夫,新任迪普洛克(Diplock)男爵,現在一定忙得脫不開身吧。

伊莎貝拉無意識地來回摩挲手中的書頁,思緒蔓延開來:

從她那剛剛開始積累的貴族必備知識庫裡,艱難的找到了“Diplock”,它源自拉丁語“diploma(外交文書)”,倒是精準呼應福爾摩斯未來外交大臣的核心職責,更貼合“政壇白手套”定位。

相識一年半,訂婚兩月,伊莎貝拉對福爾摩斯的職責與事業,總算有了初步透徹的認知。

詹姆斯.福爾摩斯爵士,從未在內閣與官方體系中擁有正式編制職位,他是喬治三世和攝政王私下聘任、只聽命於王室的幕下心腹,所有權柄都藏在臺面之下。

此番受封迪普洛克男爵、籌劃入局內閣,說到底,不過是將他常年蟄伏暗處的私人權柄,一步步挪至明面上,給那些不見光的幕後斡旋與謀劃,套上一層正統貴族與朝堂的合法名分。

伊莎貝拉烏黑的長睫緩緩垂落,下巴輕抵在硬封書頁之上,淺淺嘆了一口氣。

往日一樁樁舊事在心底次第鋪開:王室向北方貴族示好拉攏、德文郡公爵兩位私生子的安置安排、丘吉爾公爵那樁棘手女兒的婚約斡旋,就連當初塞繆爾與伊索爾德的婚約敲定,背後無一不浮動著詹姆斯.福爾摩斯的影子。

攝政王曾親口在她面前認證,福爾摩斯是他的首席幕僚。如今看來,福爾摩斯果真是整個英倫朝野之下,藏得最深、分量最重的第一尊“白手套”。

伊莎貝拉仰面躺倒在沙發上,隨手將那本《斯黛拉》蓋在臉上,遮住了窗外細雨的朦朧。

腦海裡卻清晰地回想起攝政王當初同她玩笑般說過的話。

“待到你手握侯爵榮光後,別被貴族圈裡的浮誇帶偏了路。福爾摩斯家的男人,極少有圈養情人的行徑;同樣,福爾摩斯家的夫人,也從未有過情人的傳聞。你若是犯了錯……我怕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來不及偏袒你一二。”

想起這番暗藏敲打與鄭重告誡的話,伊莎貝拉一把將臉上的小說挪開,翻身側躺,伸手撈過一旁的抱枕,賭氣似的狠狠捶了幾下,唇間小聲囁嚅:

“有什麼了不起!哼!”

捶打抱枕的幅度漸漸變小,她停下手,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輕聲呢喃:

“要是未來感情真的破裂,貴族離婚何其艱難。看來,北美與歐洲大陸的資產投資,勢在必行,絕不能耽擱。”

話音落下,她垂下眼睫,低低嘿嘿一笑,心底暗忖:

哼,若是讓詹姆斯知道,他這位未婚妻婚還沒定下婚禮時間,就早早給自己鋪好了抽身遠走的後路,想來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正兀自煩悶,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叩門聲。

伊莎貝拉立刻翻身坐起,抬手將散落的長髮攏到一側,手腕靈巧翻轉,利落將髮絲束好,片刻間收去一身慵懶賭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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