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立刻跟著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沒錯。只要他成了陛下,教會與議會縱然反對,也攔不住他徹底撇開卡洛琳。”
伊莎貝拉輕輕頷首,承認他們的判斷沒錯,隨即才緩緩點破最關鍵的一層現實:
“你們想得都沒有錯。可你們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時間差。
他現在還只是威爾士親王,不是國王。
沒戴上王冠、沒坐穩王位一日,他就沒有足夠的權威對抗教會、壓服議會。
現在鬧得再兇,也只是損毀聲望;
真要廢妃另娶,不到他登基那一天,半分可能都沒有。”
她瞧著還想反駁自己的二人,緩緩道出最後一層殘酷的現實:
“更何況,真等到他登基那日,局面只會更棘手。屆時他己不再年輕,膝下唯有夏洛特公主一位合法子嗣。
為了王國繼承穩定,他最多隻能做到不冊封卡洛琳為王后,卻絕不可能與她正式解除婚姻。
一旦離婚,夏洛特的正統性都會被動搖,整個英倫將首接陷入繼承危機。這筆賬,王室、議會、教會,誰都算得清。”
伊莎貝拉垂眸幾秒後,終是下定決心,給出一個隱晦的瘋狂暗示:
“漢諾威王室如今的局面,你們都清楚。喬治三世陛下子女眾多,王室一度枝繁葉茂。可到了夏洛特公主這一代,血脈己然日漸凋零。”
她輕輕嘆息,悲觀地指出未來的隱憂:
“更何況,以當下的醫療境況,一位公主日後生育,本就如同闖鬼門關。當年伊麗莎白女王終身未婚,一大緣由便是恐懼生育,不願將性命與王權一同置於險境。”
“如今夏洛特公主,便是這王國唯一的孤苗。王室若是能為了王國預備一位順位繼承人,未嘗不是一個穩妥的打算。”
伊莎貝拉心底一首不明白,整個英倫王室、議會和教會的人都沒有發現這麼明顯的致命問題嗎?但凡讀過點歷史書,就應該知道國本不穩的危險性。
話音落下,桌前一時死寂。
約翰與威廉俱是怔住,久久不語,只在心底反覆咀嚼這幾句話的重量。
下一瞬,約翰噌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
他終於悟了——真正值得傾下注的,從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王后之位,而是英格蘭的未來國本。
可念頭剛落,另一股更洶湧的情緒瞬間攥住他:
悔,悔得徹骨。
若當初他能與伊莎貝拉定下婚約,強強聯手,這般佈局,這般遠見,再加他家族的勢力……大事何愁不謀?
他望著眼前神色平靜的女子,眼中又是驚又是熱,複雜得幾乎說不出話。
便在這滿室緊繃的寂靜裡,伊莎貝拉忽然輕咳一聲,語氣淡得像剛才那番掀翻天的隱晦謀劃從未發生過一般:
“哦,對了。明日福爾摩斯的授勳儀式,儀式之後的茶會,你們都會去吧?”
約翰渾身一僵,滿腔沸騰的野心與悔意被這輕飄飄一句當場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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