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毫無防備,順著這份關切,坦然如實回答:
“是槍傷,子彈首接擊穿了肩胛骨。當時失血極多,一度兇險瀕死。萬幸救治及時,總算保住性命,但只能臥床休養,根本處理不了任何繁重公務。”
話音落下,福爾摩斯眼中的關切瞬間收斂,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冰冷地說道:
“肩胛骨貫穿?他中了埋伏嗎?怎麼會背對敵人?”
朱利安當場卡殼,喉結狠狠滾動一下,瞬間慌了神。
他本能想替邁克羅夫特遮掩、維護朋友體面,倉促辯解:
“男爵閣下,當時現場太過混亂,西方都是槍聲與亂戰,陣型早己潰散,誰都顧不上前後防備……後背中彈,也是沒辦法的事。”
福爾摩斯不停叩擊桌面,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最新一封彙報北美事態的信件,是40天前的,由邁克羅夫特的助手所寫,之前也經常出現這種情形,所以他並沒有所懷疑,如今看來,事情另有玄機
他盯著朱利安,冰冷地質問道:
“朱利安.索恩頓少校。根據邁克羅夫特從北美寄來的最新一封來信,從未提過受傷,只說邊境衝突己平,一切安好,諸事無礙。
可你今日親口告訴我,他肩胛骨中彈、失血瀕死、連公務都無力打理。——你對此,有什麼解釋?”
朱利安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反覆翕動,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整個人徹底懵了,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邁克羅夫特明明重傷瀕死、險些殞命,怎麼最新一封書信裡卻隻字未提、滿口平安?
他明明是受邁克羅夫特親口託付,帶著信物和地圖鄭重前來,怎麼轉眼就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他根本不知道:邁克羅夫特在他出發後,就因傷口發炎引發了高熱,陷入昏迷,無法執筆寫信。
那封寄到倫敦的最新信件,全是助手代為撰寫。
更不知道,那位法國寡婦自作聰明,特意暗示代筆之人,信中絕不能提半句傷勢,生怕倫敦起疑,順藤摸瓜查出私情與瀆職亂象。
本想遮掩醜聞,反倒畫蛇添足,造出了最致命的資訊破綻。
“我……我是50天前從哈利法克斯出發,臨走前我還去看望過邁克洛夫特,幫他換過傷藥。不應該啊,現在傷好了,信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到英倫……”
朱利安站在原地,茫然又狼狽。
福爾摩斯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氣勢冰冷:
“朱利安.索恩頓少校,你要明白。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僅僅是邁克羅夫特的堂弟,詹姆斯.福爾摩斯。
我是迪普洛克男爵,此刻代表王室與內閣,正式向你問詢。
你好好想清楚,拋開所有情面、所有遮掩、所有對外說辭。把那天北美邊境,真正發生的所有實情,還有其他隱瞞的事情,一字不漏,重新講一遍。”
朱利安僵立在原地,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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